不然表哥就无家可归了。

一通电话过去，意外接通。

他们聊了没几句，信号又断了。

黎漾问过外公情况很好，许平沙被押在了草原帮忙外公赶羊转场，他很担心许平沙会和他的羊产生感情，然后抢了他的羊。

在许平沙发誓绝不抢他的羊，否则单身一辈子后，他勉强接受了这样的安排。

暂时他回不了草原。

许平沙陪着外公，他也放心很多。

劳动最光荣，黎漾出了一身汗排毒，泡了个舒服的澡，整个人都清爽了。

他坐到房间的办公桌前，发了会儿呆。

在他的印象里，只要他待在房间里玩，陆凇之大部分时间都在这张办公桌上办公，时不时出去接个电话。

之前感觉还好，也不影响他上学或出门，可是最近这段时间，他的尾巴动不动就冒出来，江医生说是因为人鱼身体在进化，需要更多的信息素补充。

他摸摸肉乎乎的小肚腩，喃喃道：“骗小孩呢。”

扯过桌上的白纸，把上面的台历弄倒，他扶了起来，一看愣了一下。这是他之前在陆凇之办公时各种捣乱，把自己这样那样的东西占了他办公桌。

其中就包括这个高考倒计时台历。

上面的日期还停留在“1”，那是六月初的时候，眨眼间已经六月末。

指尖抚过倒计时页面，之前总感觉急急忙忙，没有时间了。

可是突然回过头，发现时间好像突然之间流速变慢，那种有什么在身后追赶的迫切感不知什么时候突然之间就没有了。

他好像又有时间了。

而且像陆凇之说的那样，他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可以慢慢来。

好神奇的感觉。

但他突然就有时间了。

陆凇之给他撑开了一把大伞，挡下所以风雨。当他走进对方的世界，就好像从那个疯狂缠绕他、拖拽他的世界里抽离出来，进入那片为他专属打造的旷野，清净、祥和，就像回到了草原，不需要闹市汹涌的人潮，独处带来的安住让他能够彻底松弛下来。

人类是群居生物，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人类，但他更享受孤独。

陆凇之给他打造的世界很广阔，足够他撒开了狂奔。

他发自内心地觉得，陆凇之一个已经足够占据他的整个世界，再也容不下一粒尘埃。

抓过钢笔，蓝色墨水划去倒计时上的“1”，翻开最后一页，写上一个“0”。突然之间，好像有什么压在肩膀上束缚着自己的一根绳子松动脱落。

三七班的毕业旅行还在继续，不时给他直播现场一片哀嚎。

大家出发后才得知，邱晨笙是陆凇之安排给他们的活动负责人，邱晨笙对比其他同学成熟稳重很多，手握财政大权，吃住都不差，但主打一个该吃的苦不能跳过。

出来玩的，谁身上没点钱。

邱晨笙一句这趟旅行大家的表现会汇总到陆神那，谁不想在陆神那刷好感值，心甘情愿咽下旅途的苦。

想象中的年轻人疯狂派对放开了玩，变成一趟对年轻人考验的极限挑战，长距离徒步、骑行，攀登雪山，没有舒适的代步工具，当他们熬过精疲力竭，在无人的旷野搭帐篷仰望从未见过的繁星，干渴快死骑到无尽的湖泊，冻得手脚僵硬站在雪山之巅，插上红色的旗帜，一起合唱《追梦赤子心》……

黎漾很羡慕，并发去了慰问。

这么苦的旅程，不适合喜欢安静发呆的小人鱼。

期间小汪管家来叫他吃饭，他和陆凇之视频通话共进午餐，盯着对方喝了中药，哄了一阵子让对方午休片刻，下午好好工作。

黎漾回到房间，在陆凇之的办工桌抽屉里翻翻找找，翻出当初被没收的那把蝴蝶刀，悄悄拿走放进塞在柜子里的黑色背包。

背包里还有陆凇之的外套，送给他的两把上古64，一把是十年前被水泡坏不能用的，一把是前段时间新送的。包里还塞了好多金条和现金，现金是许平沙给的，金条是陆凇之给的。

他抱着背包发了会儿呆，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把背包换了个位置重新藏好。

做完这些，他拿着纸笔爬在秋千床上，纸张垫在枕头上，咬着笔头发呆。风吹入房间里，好像被定格的小人鱼眨巴两下眼睛，动了起来。

纸张上被列出一条条待处理事件：

1、黎安和陆昭仰的事要解决。

2、去看看其他别墅里藏着的“答案”。

3、答应陆凇之要学游泳。

4、祈灯节前回草原。

他咬着笔，翻了个身，举起纸张盯了老半天，把事项三划掉。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吓了一跳，来电显示是“大反派”，心虚地接通视频电话，“喂？”

“忙完了，现在回去。”陆凇之视线往旁边扫过。

黎漾慌忙把纸张藏在身后，努力转移话题，“这么快吗？”

“嗯？”陆凇之挑眉。

黎漾被这一声质疑吓到，恼怒道：“你凶我！”

骂完立马挂断电话，从衣柜里随意拿了套外出的衣服换上，哒哒哒跑下楼，被小汪管家撞见他在玄光换鞋子，问他去哪，他随口说去找周遥玩，匆匆出门。

小汪管家挠挠头，“周少爷他们不是在旅行吗？”

黎漾出了门，站在树荫下，一时之间不知道能去哪里。他烦躁地跺了跺脚，骂了一句，“都怪陆凇之！”

他意识到自己除了回草原，暂时无处落脚。

这样的感情，真的是对的吗？

余光扫到旁边的几栋别墅，他咬了咬唇肉，迈步过去，先去看看陆凇之给他的“答案”再下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