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心无关。
熟悉的怀抱让他松懈下来,不知处于什么原因,可能是人鱼对认定伴侣的绝对依恋,可能是脑子烧糊涂了,直觉告诉他陆凇之知道该怎么解开缠满他全身的死结。
“什么才是重要的?”他又问了一遍。
期待陆凇之给出答案,将他从四面拉扯的痛苦中捞出来。
陆凇之捏捏软若无骨的手,“好好想想,你知道答案的。”
“我不知道!”
知道还用问你?
这个男人果然是想骗他感情,等他完全信任对方后,再像对付陆昭仰、对付这个世界那样,报复他半夜黎安的蓄意接近。
锱铢必较的大反派根本没有心!
微不可察的叹息飘落,头顶的声音平稳,透出十足的耐心:“别着急,慢慢想,会想起来的。”
黎漾烦躁地挣了挣,“告诉我。”
他要知道。
现在就知道。
立马知道。
一秒钟都不想等。
头上的薄毯被扯下,像解开面纱的新娘,要开始接受浪漫恋爱转变到婚姻柴米油盐的琐碎生活,现实是否残酷很难用只言片语去感慨,但不可否认的,再幸福的生活都会有残酷的一面。
陆凇之揭开的不是毯子,而是黎漾逃避生活的壳。
“告诉你,会信吗?”
就像陆凇之明白苍白的语言无法让黎漾相信他的感情,说出来的答案,只会被首先排除在正确答案之列,反而要走更多的弯路,错过正确答案。
黎漾听懂了。
黎漾烦闷地抢会毯子,再次把脑袋盖住,像是想闷死自己,正好现场埋了。
陆凇之:“……”
陆凇之扯了扯毯子。
“小羊。”
“不在。”
“……晚上吃海鲜大餐好不好?”
缩成团的糯米团子蛄蛹了一下,闷闷道:“有烧烤吗?”
陆凇之勾了勾唇,“有,管够。”
改良款的迈巴赫驶过减速带,颠簸起来,陈建说了句“过了这段路就不颠”,继续当好没有感情的司机工具人。他一个字都没听到,更加不知道他们在外凶神恶煞的老板,在老婆面前卑微到尘埃里,还十分享受被老婆虐身虐心。
红灯路口,他正了正挂在透视镜上的符,前段时间他特意去寺庙求来的辟邪符。
后座的黎漾脑袋埋在座位上,屁股被颠得一颤一颤的,依旧没有动摇装死的决心。
逃避可耻,但管用。
只要他不动脑子,谁在乎脑子是不是被烧坏了。
屁屁被拍了拍,他垂死病中惊座起,凭感觉踹了陆凇之一角,也不知踹到哪里,脚踝被握住,只好老实点,委屈巴巴道:“让我死一下怎么了?”
遇事不决,睡觉解决。
今天解决不了的事情,睡一觉起来,明天自然就解决了。
“看,是梧桐树。”
车窗降落,迈巴赫驶入梧桐林荫道,沙沙的叶片交叠碰撞,演奏出一曲仲夏夜之梦幻曲,灌入车内的风都是凉的。
死透的团子动了动。
“还开着花。”陆凇之打了个喷嚏,循循善诱,“想看看会让我过敏的梧桐花吗?”
想!
糯米团子从毯子蛄蛹出来,好奇地趴在降下的车窗边,吐槽道:“你怎么那么容易过敏。”
二氧化碳浓度超标会过敏,梧桐树开花会过敏,好弱。他琢磨着逃跑的时候,整点梧桐花,杀肯定杀不死陆凇之,能拖一段时间就够了。
陆凇之向陈建示意,陈建把车靠边停下,翻出一瓶江医生特调的过敏药,准备取出一颗,并拿起矿泉水瓶要拧开,突然感觉后背发凉,动作一僵,把整瓶药和矿泉水递给黎漾。
“麻烦你了,小羊。”陈建小小投诉,“劝老板吃药。”
黎漾接过东西,按照药瓶上贴纸上的手写说明,倒出一颗过敏药,拧开矿泉水,一手一样怼到陆凇之面前,“吃吧,等下过敏严重要跑医院的。”
说完,他懊恼了一下。
他还想着找什么借口去医院看看陆昭仰的情况,陆凇之过敏去医院,不就正好嘛。
陆凇之笑了笑,把药放回药瓶里。
“没事,不用吃。”
黎漾惊喜,过敏就可以去医院。
但他想到陆凇之上次过敏的场景,无所不能的大反派躺板板,还拒绝接受治疗,难伺候得很。
算了,下次再找机会。
黎漾抢回瓶子,再次取出药,不容抗拒地把药塞进陆凇之嘴里,矿泉水瓶口就怼了过去,“当自己是小孩子呢,还要哄你吃药。”
陆凇之就着瓶口,低头喝了口水,瓶子举得太低,喝水的时候不少水从嘴角溢出。
黎漾慌忙举起瓶子,身体跟着撑起靠近,双膝跪在真皮座椅上,手扶着陆凇之的肩膀以免摔倒,位置高于陆凇之,终于能顺利喂水。
“喝好了吗?”
苍白的手握住纤细的手腕,陆凇之抬眸,专注地凝望面露关心的黎漾。
那片银色的冰封世界敞开大门,期待对方踏足。
——你在担心我。
漂亮的鸦睫颤了颤,黎漾慌乱地收回手,把瓶子塞给陆凇之,下意识反驳,“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