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亮的手机铃声覆盖陆凇之的话,陆凇之掐断电话,电话立马又响了起来。
黎漾拦住陆凇之挂电话的手,“接吧,也许是很重要的事情。”
陆凇之眸色沉了沉,拿起电话起身,往外走。
黎漾捧住发烫的脸颊,目光从指缝间望向走远的挺拔背影,整个人懵懵的,眨巴几下眼睛。指尖仍残留着余温,沾满狂热心跳的余震透过指腹亲吻羞红的脸,酥酥麻麻的。
“不可能,反正不可能。”
不要自作多情。
他盯着手心发呆,“也许……可能……有那么一点点?”
“小羊,集合啦!”
体委的呼喊打断黎漾的思路,他打了个激灵,捶了脑袋两下,抛开乱七八糟的念想,匆匆站起,跑向舞台,专注排练。
另一边,陆凇之依靠在大叶榕树下,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揣在裤兜里,耳边听着电话的内容,目光追逐着登上舞台的黎漾。
悠长的口琴声飘荡在热闹的操场,台上继续排练,再次吸引来大群上体育课的低年级学生。
一道道炙热的目光集中在吹奏口琴的黎漾身上,轻佻的口哨声划破操场,一个长相帅气的男同学跑过来大喊:“小漂亮缺对象吗?”
突然的闹剧打断排练。
黎漾懒洋洋回绝:“不缺。”
高大的男同学又喊,“可是我缺,想你当我老婆。”
黎漾亮出爪子挥了挥,“滚!”
三七班的同学反应过来,默契地齐声大喊:“滚!我们班宠名花有主啦!”
黎漾瞪了这群起哄的家伙一眼,回过头,视线撞入树下那双专注的银色眼眸,心漏跳了一拍,慌乱移开目光。
他不想养“鱼”了,这样做是能气到陆凇之,但被养的“鱼”会被开膛破肚端上餐桌。
杀生不好。
他淡淡地开口,“我不喜欢比我小的。”
高大的男同学得意地说:“不小,很大,要不要……嗷!”
砰!啪嗒,哒哒哒。
一颗高速飞来的篮球擦着男同学的脸掠过,撞在舞台下高墙,在墙面砸出一个恐怕的印记,剧烈反弹身射向地面,又弹跳到高空中,最后落在橡胶跑道上,在地上滚了很长一段距离。
男同学惊得发皮发麻,被篮球擦过的皮肤灼烧疼痛。
这要砸个结实,能要了他半条命。
这时候体育老师赶了过来,把男同学提溜走训斥了一顿。
男同学不服,指着陆凇之投诉,“老师,他想杀了我!”老师没好气地拍了他脑袋一下,“闭嘴吧你。”
这边,陆凇之恍若无人地收回目光,听着电话里健朗的声音,缄默不语。
电话是许平沙打来的,信号很不稳定,电流声很大,老爷子骂骂咧咧说了老半天,“在听吗?”
陆凇之:“在的。”
老爷子哼了一声,“什么时候回来把小羊还回来?”
陆凇之垂眸,手掌张开又握起,“漾”字被攥在手心,淡淡道:“我能照顾好他。”
“呸!以前你也这样说,结果怎么样的呢?”
老爷子气到声音发抖,“说走就走,连打声招呼都没有。因为你这个混蛋,小羊不肯跟别人交朋友。才多大的孩子,一个人孤零零地长大,一个朋友都没有。”
“是我的错。”
“现在说这个有意义吗?放小羊回来,他属于草原。”
“他不能走。”
“狗屁!”
陆凇之抬眸,望向舞台上排练的黎漾,淡淡的嗓音不见起伏,“他怀孕了。”
“……”
电话里沉默了很长时间,吵杂的电流声夹着着风沙呼啸,老爷子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说什么?一个、一个男娃娃,怎么会怀孕。”
陆凇之:“人鱼的生理结构和人类不同。”
那头许平沙的声音炸开,嚷嚷着什么,整个人都癫狂了。被嫌吵的老爷子揍了一顿,老实下来,“别吵!”
老爷子支支吾吾,“这事,小羊知道吗?”
“爷爷,小羊怎么可能不知道?!”许平沙大叫着,又被揍了。
陆凇之垂眸,“不知道。”
电话里传来嗷嗷吧乱叫声,想反驳的许平沙再次被揍。
老爷子沉默良久,叹了一口气,“哎!我老了的呢。”
陆凇之:“我会养好他。”
“能瞒多久算多久。”
“好。”
“瞒不住了就带他回草原,”老爷子认真道,“草原会守护他。”
“好。”
老爷子意外,“答应得这么爽快?”
陆凇之的声音没有起伏,“给我一点时间,会放他回草原的。”
挂断电话,陆凇之给江纪拨了通电话过去。
舞台上,口琴部分过去,集体合唱开始。
黎漾攥紧口琴,余光不时飘到树下一个接一个电话打个没完的男人,偷偷扯起袖口,露出一节雪白的手腕。
淡青色的血管藏在透白的皮肤,被“洗干净”的腕心镌刻着一个熟悉的名字。
这个名字遍布他的身体,烙印在每一寸衣物能够遮挡的皮肤上,密密麻麻,如同神秘的符文,是被迫和魔鬼签订的契约。
那个男人真的喜欢自己?
能相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