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泡沫越搓越多，覆盖手臂，泡沫下的大掌包裹住小几号的漂亮的手，长指岔.开慢慢滑入颤抖的指间，慢慢握紧，十指相扣。

陆凇之的动作很轻，比对待陶瓷娃娃还要温柔。

恍若握住的不是手，而是一根绷紧神经的弦，稍微一用力弦会断，却又忍不住去抓取。

黎漾的脑子已经烧坏了。

他跪趴在浴缸前，手臂撑在浴缸边缘，另一手被握在陆凇之的手里。

耳旁微凉的气息是熟悉的味道，陆凇之高大的身体从后面贴上来，头顶的白光被完全遮挡，他整个人落入陆凇之的身影下。

一张大网落下，把他罩住了。

浅色的唇一张一合。

不就被抓了一下手腕？

他干什么了？

怎么搞得好像他出轨一样？

以后他还能交朋友吗，这碰一下都不行，太变态了。

黎漾的手被握着泡进半池浴缸水，泡沫飘在水面，水波晃荡，水龙头的水哗啦流淌，浴缸里的水位慢慢上涨，冲散水面的泡沫。

陆凇之拉着他的手往水里泡。

他被拉得身体前倾，另一只手撑在浴缸边缘，双腿跪在湿冷的地板，撑起的身体探入浴缸内。

荡漾的水面映照出他的身影，水面的涟漪像张被抖了又抖的画布，画面中的人影在层层波浪中起伏。

乌黑长发瀑布般从肩膀倾泻滑落水中，水中画被搅得一片浑浊。

脖颈一凉，苍白修长的指尖贴着脖子透红的皮肤，勾住莹白项圈，高大的身影靠近，咬住项圈不轻不重地往前扯了扯。

湿润的舌头舔在脖子延伸到锁骨的名字。

“第二次。”

压抑的字句砸落在锁骨的“之”字上，水波起起伏伏，把这句话拉扯变形。

琥珀色的竖瞳剧烈颤抖。

黎漾分辨不出这句话是哀求，还是警告。

陆凇之像条被激怒的大型犬，从黎漾的发丝开始往下嗅，把他放在浴缸边缘。

温热的水不停歇地流淌，浴缸的水被注满，承载不下的清水从浴缸溢了出来，形成一圈小瀑布，啪嗒啪嗒落在地板砖上，沿着砖缝游走，遇到布料山阻挡，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山体中。

陆凇之单膝跪地，大掌从匀称的小腿肚刮过，勾住脚链，嗅了嗅脚背，吻在淡青色的血管，逐渐往下移。

黎漾瞪大眼睛，预感到陆凇之接下来要干什么，羞耻地缩了缩腿。

垫起的脚尖踩在湿滑的水洼，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倒进浴缸，哗啦溅起巨大的水花，伸出的双手被握住，却没有被拉起来。

长臂搂住他的后背，避免摔坏。

有点体贴，但不多。

黎漾被摁进温水中，放肆的吻追了过来，猝然的落水引发深水恐惧症。

他慌乱地抱住陆凇之，莹白的玉足踢踩在浴缸壁，溺亡的恐惧比水还要不讲理地挤压着他，非要把他的魂从身体里挤出来。

墨发在水底往上漂浮，形成又一张无边无际的网，把亲吻的两人包裹。

诡异又迷人。

莹白的鱼尾甩动，啪啪拍打浴缸壁，带起透白长纱鳍卷在陆凇之身上，搅合在一起，缠上肌肉扎实的大腿，依恋地悠悠摆动。

脸颊两侧淡色的鱼腮扇动，温水流过，呼吸却依旧无法顺畅。

陆凇之的吻不似以往的温柔，粗暴地侵略，长舌强行翘开抿紧的唇，抢掠般扫过口腔的每一个角落，唾沫交融，随着深入探索的舌头爬入干涩的喉咙。

苍白的大掌掐住脆弱的脖子，手背青筋暴起，手指屈起又松开，滑向后脖颈，将黎漾从水里托了起来。

“呼——”

哗啦水声响起，黎漾虚脱地依靠在陆凇之结实的胸膛，张开口拼命呼吸新鲜空气，补充被榨干的肺部。

水线从额发淌落，沿着漂亮的下巴流向紧贴的胸肌。

头顶沉落低哑干涩的嗓音，说了句什么。

黎漾浑身烧红，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陆凇之很介意他身上沾了其他男人的味道，但这话听着又像是在逗弄他。

“事不过三，懂了吗？”

黎漾乖乖点头，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陆凇之的醋劲，粗大的手指滑入水中搅.动，带着强烈的惩罚意味。

人鱼的身体异常敏感，被搅.弄出巨大的空虚，被轻易勾起的欲.念化作满溢的潮水，晃荡着胀满浴缸。

“唔呜……”

他侧开脸，呜咽出声，晶莹的泪水洇湿眼睫，从脸颊滑落到半路化作珍珠，啪嗒啪嗒砸入水中，绽放出被挑.逗开的水花。

“我、错了……别……呜！”

“我的小羊没错。”

陆凇之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独裁者的压迫感裹卷在小人鱼身上，将小人鱼抱起跨坐在自己的腿上，苍白修长的指尖梳入干爽是墨发，落在发烫的脖颈，沿着脊椎骨一节节点数。

极度温柔，似是安抚。

“敢碰你的人——”

“都该死。”

黎漾颤了颤，受不了地扭动腰肢。

身体的渴求和理智的抗拒把他拉入深渊漩涡，搅得破碎不堪。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告诫自己陆凇之只是愤怒他的“藏品”被别人觊觎。

不要自作多情。

这绝对不可能是喜欢。

“小羊，我的小人鱼……拍照……好不好？”

他在说什么？

黎漾尝试听清陆凇之说的话，但被恶魔拉入深渊的身体什么都听不见，所有的感官雀跃地享受被喂养。

他仰起脖颈，露出脆弱的脖颈，渴望被亲吻。

微凉的指尖抵在不明显的喉结。

亲吻，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