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立刻,马上!离开霏霏的房子,别逼我跪下来求你!”
“哥,你是我大哥,离她远点,我这就过去。”
“舅舅你去哪?医生说你骨折了别跑啊——”这是郁一然的声音。
“呜呜呜……”陆雪霏哭得更凶了。
黎漾松了松领口,随手抓了把旁边花瓶的鲜切花砸在陆凇之胸口,“好不容易哄好的,又被你弄哭。”
陆凇之拍拍粘在领边的散碎花瓣,双手揣兜,迈步走过来,黎漾紧张地后退,却发现后背贴在肆意攀爬的绿藤浮雕墙,退无可退。
陆凇之突然靠近,他害怕地闭上眼睛。
陆雪霏是这个男人的雷区,终于成功踩到对方的底线,把人给惹怒了吗?
黎漾预感要挨揍,只希望别打脸。
他的眼睑下微微一凉,泪痣被吻了一下。
“别生气。”
泪痣又被吻了一下。
他羞涩地捂住脸。
强势的气息远离,他缓缓睁开眼,从指缝看到陆凇之走向陆雪霏,拿出手机在金蝴蝶面前晃了晃,又说了几句什么,但声音很轻,他听不清楚。
漂亮蝴蝶又开心地飞起来。
黎漾震惊,甚至有点难于描述的怪异。
陆凇之三两句就能哄好陆雪霏,也不像剧本里说的对姐姐有多大的怨念。所以剧本里陆凇之和陆雪霏吵架,十年没见面,这是在故意欺负柔弱不能自理的漂亮蝴蝶。
好恐怖的报复心。
黎漾有点被吓到,转身走出阳台打算透透气。
正巧遇上方助理,方助理走到他跟前,恭敬地打了声招呼,“黎少。”
“那是什么?”
黎漾的目光落在方助理手中的信,拧紧眉头,一阵没来由的心悸。
那是一封看似很普通的牛皮纸信封,不像宴会邀请函。
今天过节来参加家宴,如果是公务应酬,方助理不会特意在这个时候带来。
方助理面上不变,“陆总要的东西。”
黎漾余光扫过沙发方向,陆凇之把陆雪霏哄好,心思单纯的陆雪霏又拉着陆凇之感伤儿子。
“给我吧。”
他伸出手,“我帮你拿给他。”
方助理没有交出信,“抱歉。”
黎漾依然摊开手,没察觉故意压低的语调和陆凇之威胁人的语调相似,“要等我去抢吗?”
方助理心底发怵,为难地将信封交给黎漾,“麻烦黎少了。”
方助理转身离开,走出别野,给陆凇之发信息。
方助理:陆总,东西给到黎少了。
凇:你们说了什么。
方助理一五一十把当时的过程交代清楚,抹去额角的冷汗:黎少好像生气了。
方助理久久没有等有回复,豆大的雨啪嗒啪嗒落下,雨伞掉落在地。
他双手合什喃喃自语:“希望黎少快点被哄好,黎少开心陆总就开心,然后全世界都会变得越来越好的。”
同样感觉不太好的汪管家正在清理浴室,懊恼自己还是不够专业,虽然知道先生有一些特殊癖好,但没想到会那么变态。撕破的衣服压在篮子底,洁白的裙子沾了血,衣服上面扑满了珍珠,最后一颗珍珠放进竹篮子。
盖好篮子盖子,汪管家偷偷摸摸离开别野,把东西藏到车尾。
“诶,可别被知道了,会把小羊吓跑的。”
黎漾真的想跑。
他走到阳台,雨水滴在身上也没心思管,捏紧手中拆开的信封,意外地没有很恐慌,有种果然如此的安心。
行刑刀砍下,尘埃落定。
信封里有十几张照片,有黎安和陆昭仰在城中村出租屋一起进出的照片,有黎安奶茶店打工的照片,有黎安和陆昭仰争吵的照片,有黎安半夜带着行李离开的照片,有黎安在孤独的路灯下,被颜臻夏节接走的照片。
里面还有一张从笔记本里随手扯下的纸。
第一行的地址在老城区,应该是他们私奔住的地方。
第二行地址在富人区,颜臻夏家没跑了。
他把东西全部塞回信封,撇了眼屋内,陆凇之正低头和陆雪霏在聊什么,没有看向这边。
但他又不能确定只是这一刻正好没注意他,早就发现他手里的资料,还是注意力都在陆雪霏身上,没有发现异样。
风雨中,他一挥手臂。
几张照片从信封撒出,一道海浪拍打上岸,卷走证据。
雨势越来越大,退潮的海水逐渐漫上,快要将崖璧的栈道淹没。
灰蒙蒙的天空下,栈道尽头有一道黑影走来,海浪拍打在栈道上,海水淹没那条无人的路。
黎漾收回手,信封并未脱手。
他把信封重新封好,顶着风雨迈步走向屋内。
“陆凇之!”
“早就知道我不是黎安,还拿我当替身,好玩嘛!!!”信封重重砸在陆凇之的脸上,信封绳子散开,照片甩得到处都是。
陆凇之沉下脸,有被揭开伤疤的微恼。
他拿开落在身上的照片,机质感的银色眼眸冷若冰霜。
“我不是你的白月光,黎漾,这才是我的名字。”
黎漾指着左眼睑下的泪痣,“替身?呵!演技再好去当影帝啊,耍我好玩吗?实在抱歉,我才没有被看你的深情人设骗到,别再透过我去看你的白月光!”
“这见鬼的破剧本我不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