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
他撂下这三个字,离开浴室。
黎漾全程闭着眼睛,不敢多看一眼。
他赶紧从浴缸爬出来,十分钟后他没出去,陆凇之会进来帮他穿衣服。
他走到镜墙前,他打量自己的模样。
湿哒哒的衬衫贴在闷得透粉的皮肤上,衣摆勉强盖住,那条不知道多少钱的高定休闲裤像破布一样被丢弃在角落里。
他不自在地垫了垫脚,脚链晃眼,和记忆力莹白鳞片的色泽重叠。
他单手撑在镜面,侧首弯腰勾住脚链,尝试扯下链子没能成功,脚踝一圈被勒出一圈明显的红痕。他放弃这个无意义的举动,靠近镜子,捏了捏同样材质的项圈。
“都是用鳞片做的吗?”
这些首饰不可能是短时间就能做好的,还有那个戴上就怎么都解不下来的设计,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
光洁的额头抵在冰凉镜面,无力的呼出一口气。
陆凇之知道多少?
还是什么都知道了?
甚至比他自己知道的还要多?
“砰砰”两声闷响,额头轻轻撞在镜子上,懊恼的呜咽从喉咙溢出。
他沮丧地脱下湿衣服,拿起挂在墙上的衣服,陷入沉默。
恶魔小人出现在黎漾的头顶,脚下一滑,揪住长发滑滑梯一样落到地上,“吧唧”一屁股坐下,“哎呦!连这个世界都玩不过大反派,留在他身边太危险了。”
天使小人站在黎漾肩膀,举起小手替黎漾整理凌乱的湿发,“小羊,俺们还是赶紧逃跑吧。”
恶魔小人:“好呀好呀,别管黎安了。”
天使小人:“还没说完呢,别打岔。还有6天高考完,俺们就跑,不过小羊离不开他的信息素……”
“换个血包,尝尝表哥的血好不好喝,或者去买血,要不找个人亲一下,尝尝有没有用?”恶魔小人自顾自抢话,“这事不能让他知道,再被抓到可得再吃一顿全鱼宴。”
“应该不是活人宴吧?”
“不好说。”
天使小人摸摸潋滟的脸颊,“吧唧”亲了一口,“那只丧尸都能知道,大反派应该早就知道了你的身份,那他还对你这么好,是为什么?”
“他的白月光不是黎安吗?”
恶魔小人攀着匀称的小腿嘿咻嘿咻往上爬,边爬边大喘气,“还能为什么?拿小羊当替身呗!嗷呜!”
黎漾笔直的长腿伸开,把恶魔小人甩飞,套进飘逸长裙。
他双手套进白色连衣裙的羊腿袖中,黑金刺绣的袖箍束紧宽松的衣袖,收束住整条纤细的手臂,拉上肩带延伸至胸前的束腰,随意地绑好。
宽领口袒露精致的锁骨,项圈成为最好的装饰,丝绸黑发垂落在地,亲吻如玉赤足,几缕发丝缠绕在脚踝的脚链,被凌乱的步伐拨弄开。
他局促地提了提长裙,凉飕飕的,陷入沉默。
谁能想到金蝴蝶竟然还会给陆昭仰准备女装,他随手一拿就中奖了。
他毫不犹豫地解开腰束,解开胸前的纽扣,要把裙子脱下来,及地长发蓬松丝滑,夺走他的注意力,他在浴室柜翻找好一会儿,“噌”一下惊喜地翻出一把剪刀。
恶魔小人:“就这样穿出去,就不信反派不心动!”
天使小人双手合什,“好漂亮,像住在城堡里的长发公主。”
这两只小人时不时冒出来,黎漾从开始的暴躁到现在的适应良好,已经能把它们当空气。
“咔嚓”剪下大把黑发,疼得他一抖。
这时浴室门被打开的声音响起,他扭头看过去,没有发现一双收缩的竖瞳如猫般盯着对方,莫名心虚地把剪下的长发藏到身后。
陆凇之微微眯起眼眸,走到黎漾跟前。
长臂绕过纤细的腰肢,黎漾紧张地屏住呼吸,以为这个男人要抱自己,手中的剪刀被夺走,大束的黑发落入男人手中。
他看到陆凇之把剪刀和剪下的长发至于大理石桌面,他被揽住肩膀转向镜面,微凉的指尖擦过耳垂,大掌捧起被齐平剪至肩膀位置的黑发。
白色束带绑起半长黑发,动作熟练成自然。
身后传来的温度炙热,他下意识地前倾,却被迫转过身面向陆凇之。
视线碰触到那双冷到极致的眼眸,感觉被烫了一下,他侧开脸,几缕发丝垂落,轻轻飘动,似有若无地抚摸绯红的脸颊。
“很好看。”
低哑的声音喷吐在胸前,黎漾感觉快要被冰烫坏了,圆润的脚趾蜷起交叠踩在脚背上,悬在半空中的双手无处安放,敏感的肌肤饥渴地吸收残留在皮肤上的湿润。
黎漾微微颤动的双手无意义地动了动,捂住潋滟发烫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