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的信息素。
他不知道为什么叫信息素,但脑子里一下子多了部分碎片记忆,告诉他这是自己的信息素。
他无意识地抿紧唇,犬牙嵌得更深,疼痛传来,蜻蜓点水的轻吻落下,粗大的舌头舔过犬牙,把他吓了一跳,犬牙收了起来。
“乖。”
得到一个吻的奖赏。
他的耳根烧红,绯红蔓延过脸颊,从脖子到胸口,比瘟疫传染的速度还要快地在透白的肌肤染粉。
暧昧扩散,致命又诱人。
他不知处于什么想法,没有打破当下微妙的氛围,眼神游移,问出压在胸口让他喘不上气的问题,“我会变成……吸血鬼吗?”
长鳞片的吸血鬼?
他的脑子打了好几个死结,很难想象自己变异后是个什么模样。
低笑声在他的耳边响起,被禁锢的双手重获自由。
陆凇之的大掌覆在他的腰肢,苍白的指节点数尾椎骨,带茧的指腹摩挲敏.感的肌肤,似是寻觅到又一处绝佳领地,停在腰窝处,无声地抒写一个熟悉的名字。
黎漾的注意力被陆凇之的动作吸引。
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忽略腿部的变异情况。
他保持双手被禁锢时的姿势,屈起手臂,好一会儿才将手落在陆凇之胸膛,而后,又羞涩地缩回手,一时之间找不到安放之处。
“不是想知道吗?”
陆凇之握住黎漾羸弱的手腕,抓着他的手往脚的方向摸去,低沉磁性的性.感嗓音调出唯独面对他时才会有的宠溺。
“摸摸看。”
黎漾被抓着的手蜷了蜷,不知道是在挣扎,还是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
大脑一片空白。
几个呼吸的时间,漫长得像度过了一辈子。
黎漾听到自己低沉的喘.息,指尖落在脚上,吓得蜷起手指。他感受到与人类皮肤不同的光滑触感,交错构建的鳞片层层叠叠,温润冰凉。
怀疑到自己变成怪物,和确认自己就是怪物,是两回事。
他泪眼汪汪地看向陆凇之,露出求助的茫然神色。
陆凇之显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
“哗啦”水声响起,黎漾被抱了起来,似乎预感到什么,惊恐地主动捂住眼睛,感觉被抱着走了几步,发烫的肌肤触碰到冰凉的镜面,肌肤挤压贴在镜子上。
头顶的嗓音再次响起,似是魔鬼的哄诱。
“睁开眼睛看看。”
“问问魔镜,我的小羊是不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吸血鬼?”
玩味的低笑回荡在浴室,氤氲水雾震荡飘动。
“不看了?”
“闭嘴。”
黎漾用手捂住陆凇之的嘴巴,低笑声如花束落在手心,痒痒的。
他紧闭双眼,自认为摆出最凶的表情,感觉威胁性不足,心念一动,锋利的犬牙长了出来,他满意地龇牙,像只抢骨头的哈士奇幼崽。
“不是吸血鬼?”
“要敢说‘你猜’,立刻弄死你。”
陆凇之笑出声,慢悠悠道:“怎么弄死我?”
黎漾:“^”
真的好想打死这个男人。
黎漾扑上去咬住陆凇之的肩膀,在咬下去之前,犬牙已经收起,整齐的白牙在皮肤上咬出一个浅浅的牙印,连皮都没咬破。
陆凇之就这么被咬着,将黎漾抱回浴缸泡进水里。
黎漾终于松开口,换了个姿势,但没勇气往腿的方向看,把真相淹没在水底,好像就能继续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他一向做事干脆利索,从不拖泥带水。
但是复活的他,对自己存在认知已经有严重的自我怀疑,他如果连人类都不算,所依附在他身上的所有人、所有记忆还是他的吗?
面对身体的变异,他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我会死吗?”
短暂的沉默后,他听到陆凇之郑重的承诺:“我不会让你死。”
黎漾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
所有他还是会死。
不对。
陆凇之不但知道他的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异,好像还知道怎么应对变异,还喂他血。而且他都不确定自己就一定会死,陆凇之怎么那么笃定?
感觉比他知道得还多。
他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拿到了假剧本,陆凇之手上的才是真剧本。
“为什么喂我血,我真的是吸血鬼?”
“这样喂法,你会死的。”
黎漾怔了怔,微微眯起眼睛,难道这才是世界的手段。
没办法让陆凇之放弃爱“黎安”,就让他以“黎安”的身份留在对方身边,利用身体的变异对血液的渴求,以及陆凇之对“黎安”的宠溺,让陆凇之喂血喂到死。
一定是这样!
他皱紧眉头,无意识地甩动鱼尾,晃荡的水声把他吓了一跳,余光措不及防地扫到一片莹白纱裙。
惊慌失措地捂住眼睛。
“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