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凇之低笑出声。
“好,我负责。”
黎漾得到保证,松了口气,但发现这口气松得太早。
当他顶着全班以及两位监控考试探究的目光,迟到半小时赶到考场,嘴巴里还塞着一只小笼包,一手拿着笔袋,一手端着豆浆,穿着便服,戴着贝雷帽站在考场门口。
他差点想弃考,转身就跑。
过道里,巡逻的教导主任陈扒皮和黎漾撞了个正着。
黎漾低着头,嚼嚼嚼吃包子,太干了默默咬住吸管喝了口温热的甜豆浆。
按上一次模拟考成绩排名,分到最后一个考场的学渣们纷纷扭头看热闹,甚至有的小声议论起来。
“这是新来的那个小漂亮?”
“不用穿校服真好,那套衣服看起来就不便宜,不过考试戴帽子干嘛?”
“比照片好看好多,换我有那张脸,上什么学。”
“完了,这么漂亮的美人要被扒皮。”
“迟到15分钟就不能考吧?”
“那是高考,现在是学校模拟考,陈扒皮能不能网开一面?”
“有谣言说小漂亮的老公是陆神,陈扒皮把人惹哭,会不会被提前退休?”
“不是谣言,陆神宣布主权当天,我在现场见证。”
两位监考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在伸着脖子听八卦,反正这个考场的学生让他们围在一起抄也抄不及格。
考场前,陈扒皮嘴角抽了抽,掐着点想错过这位小祖宗,怎么就那么巧在考场门口撞上。
他把黎漾带离考场门口,往扶手方向一站,背对考场,严肃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又非要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黎同学,你这……”
“老师对不起,能让我参加考试吗?”
黎漾一直低着头,没注意到陈扒皮丰富的表情变化。
为了三七班能参加演出,他一个人的成绩也许帮助不大,但缺考一人的成绩拉低班级总平均分,这是实力坑队友。
他偷偷掐大腿,疼得眼眶泛泪,“保证再也不迟到。”
陈扒皮心惊胆战地后退一步,连连摆手,“别别别,没有骂你的意思。”
“放心,陆先生跟校长打过招呼,你是特殊情况。这校服的事……算了算了,把帽子摘掉,进去考试吧。”
他努力挤出更大的笑容,声音放轻,用上比跟老婆说话还温柔的油腻语调,就担心这小祖宗掉两颗珍珠,话传到看陆先生耳朵里,自己得被退休。
“艹,陈扒皮把人骂哭了!”
“不就迟到半小时,规矩是死的,小漂亮肯定有原因,怎么可以怪他。”
两位监考老师也看不过去,其中一位走过去,好言相劝,“陈主任,他知道错了,让他回去考试吧,等会儿不够时间答题。”
陈扒皮百口莫辩,他真的没说什么。
一口气堵得他眼前发黑,伸手拍拍黎漾的肩膀,“进去吧,下次在学校别喷香水。”
陈扒皮说了两句,脚步匆匆地继续巡逻。
监考老师倒是认同,带黎漾回教室时叮嘱,“陈主任不是故意为难你,不过现在还是高中生,香水少喷。”
黎漾走进考场,整间教室骚动起来。
他听到此起彼伏的“好漂亮”“好香”,好几个同学想凑过来闻,被监考老师警告坐回位置。
黎漾:“。”
他默默做到最后的空位,发现前面排名的位置是空的。
稳居倒数第一的周遥没来考试?
人去哪了?
他烦躁地想抓头发,抓到帽子,更气了。
他从陆凇之给他准备好的笔袋里拿出笔,转化人机,调动脑袋存储照片,埋头刷刷答题,比开卷考答得更轻松快速,并且能准确判断答案正确。
淤堵的心绪顺畅几分,这是他复活获得的最喜欢的金手指。
他犹豫片刻,考虑要不要控分,按照他低调的习惯,把分数控制在中游偏上,不会拖累别人,也不会招来老师和同学不必要的关注,这样是最理想的。
不过上次测试都露底了,也没必要藏拙。
他决定正常发挥,将周遥缺考的那部分分数给填补回来。
他迟到半个小时,提前半小时交卷。
他错开人潮高峰期,免得被围堵,跑到老师办公室,找个角落躲起来,最佳位置当然是陈扒皮那里。
考完第一场的同学纷纷围在办公室外,议论陈扒皮又欺负新来的学生。
陈扒皮翻遍抽屉,翻出一包金嗓子塞给黎漾,“……黎同学,这样真的不好。”
他摸了把秃顶,在办公室兜了一圈,收集到大堆零食和洗好的水果,往黎漾面前一摆,“吃吧,别饿着。”
做完这些,陈扒皮不明白自己怎么回事,又实在看不下去。
总感觉这小祖宗快饿死。
对对,他是对每一个学生负责,有学生在学校饿死,他身为教导主任难咎其职。
黎漾拉了张凳子坐在陈扒皮的桌子旁,挑了颗提子含在嘴里。
他眉眼弯弯,“老师,你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