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被厚重的乌云压得喘不过气，诡谲的云团盘旋着，不肯痛快施舍下一场暴雨。

利寻站在窗前，目光沉沉地望向窗外。

他讨厌这样的天气。

讨厌阴天，讨厌下雨。

利寻拉过窗帘，整个房间只剩下柔和的暖光，少年陷在被子里睡得正香。

“小律。”

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让宁律觉得耳朵痒痒的，忍不住往被子深处拱了拱。

他昨晚在白空间里找资料，一直到今早天微微亮，意识才回到身体里，现在根本还没睡够。

利寻笑了笑，不急着叫醒他，动作温柔地将人从被子里剥出来，抱起来，走到卫生间。

正是睡得迷迷糊糊的少年根本没有意识，树袋熊一样挂在利寻身上。

利寻看着乖乖坐在身下，让张口就张口，让吐泡泡水就吐泡泡水的小孩，忍了又忍，才没有直接亲上去。

宁律是在利寻帮他穿衣服的时候彻底清醒的。

“你怎么不直接叫醒我呀？”

就算醒了，声音还是软的，羽毛一样刮蹭着利寻的喉咙，让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还没到八点，我想让你再多睡会儿。”

这是他们之前约好的，宁律觉得自己现在这具身体的睡眠质量实在是好得过头了，明明是准点十一点就上床睡觉，却仍然能一觉睡到第二天十二点。

好几次他舒舒服服地伸着懒腰，一转头，看见利寻脸上忍不住担心的表情。

“睡眠多些倒也不是什么坏事，只是这样总是错过早餐不太好。”

于是宁律和利寻做了个约定，最迟八点，就一定得把他叫醒了。

前几次宁律都能在闹钟的帮助下自己起来，今早实属是个意外。

宁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在餐桌前坐下，看着盘子里一个个可爱的小猪奶黄包，一副还云游天外的样子。

相比之下，利寻手机里叮叮咚咚的提醒音，从他们坐下起就没断过。

宁律看见他在看了某条消息后，脸上的表情瞬间沉了下去。

“对不起小律，本来说好今天好好陪你的，但公司那边临时出了点事，要我去看看。”

少年摇摇头，“没关系呀。”

他塞了一个包子到利寻手里，拍着他的肩膀，“我自己一个人在家可以的！”

利寻没说话，眸光深深地看着少年，好像要将他吃进肚子里一样。

最后他摸了摸宁律的头，一口一口将手里的包子吃完，才出了门。

利寻出门后，宁律看着那间关着的书房门。

昨晚他在白空间里将自己所有的资料调出来，发现剧情点轻描淡写的几处地方，似乎与真实情况不一样。

他看着昨天电子眼截下来的照片。

利寻眼神空洞地看向拍照的人，而照片中的其他人，似乎都在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有惊惧有愤怒。

还有宁律无法理解的情感。

他站在书房门前，轻轻推开门。

与整间房子大多温馨柔和的色彩搭配不太一样，书房死气沉沉的，自踏进来，就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

刚搬进来的第一天，利寻便和他说，这间房子的每个地方都不会上锁，无论是哪里无论是什么，宁律都可以查看。

但住进来这一个星期，宁律待得最多的地方便是卧室和客厅。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找什么，所有有关利寻这十年的东西，应该都存放在老宅。

突然，他看见书架上的一本绘本书，停下脚步，鬼使神差般抽了出来。

这正是前几天在餐桌上，利寻给他的绘本。

可这本，没有画结尾，内容也和他之前看的完全不同。

宁律地站在巨大的书架前，直到窗外响起一道仿佛将天地都震得颤动几分的惊雷。

他扭头看去。

天色暗沉得不像话，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征兆。

宁律愣了一秒，放下手里的书。

“糟了，利寻出门的时候有没有带伞啊？”

玄关处，架子上两把靠在一起的伞原封未动地躺着。

宁律：“......”

半个小时后，宁律站在利寻的新公司楼下。

地址是他直接定位的利寻的位置，没想到新公司的办公楼离他们家这么近。

天空中乌云滚动，雷声不断，宁律快步走进去。

电梯到达一楼，缓缓开门，他刚要进去，却在看见里面走出来的人时，停住了脚步。

来人似乎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你......”

虽然很意外，但宁律没有多问，朝男人微微躬身后，侧身想从他旁边进去。

“等等！”

男人突然叫住他。

“我们谈谈。”

宁律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雨还没下，但天色比刚才黑了些。

他现在就在公司楼下，这么一会儿应该不会有事。

——

利洺找了家离公司不远处的咖啡馆??

“您要和我谈什么？”

听见眼前这个还未成年的男孩问自己，利洺只觉得一阵胃疼。

看上去比婉婉还小，怎么就和利寻在一起了……

他不做弯弯绕绕，直接切入正题。

“离开利寻。”

宁律抬头，直视利洺的眼睛。

利洺捏着眉心，满面倦容，“无论多少钱，利家都出的起，你只管说，包括你的修复费，精神损失费，不管是什么，只要你提，我都……”

“我不要这些。”

利洺一愣。

宁律微微皱着眉头，“我答应来和您谈谈，是因为我也有些问题想问您。”

“为什么你们都恨利寻？”

利轩对利寻的恶意已经让他觉得难以理解，可为什么连利寻的亲舅舅也要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那张照片里，他们站在利寻身旁，却都像看怪物一样。

害怕，嫌恶。

憎恨。

利洺有一瞬间的愣怔，随即冷笑一声，“这话你是听谁说的？”

“想用这样的方式来挑拨利寻和利家的关系？”

利洺不觉得眼前这个还未成年的小孩会是真的爱利寻，想要替利寻讨公道。

他一定是听了过去那些风言风语，自以为是抓住了把柄，才敢这样和自己说话。

利洺冷冷地看着男孩。

“你以为你有多了解利寻这个人？”

少年藏在桌下的手霎时一顿。

————

利洺走后，宁律坐在位子上，望着面前的咖啡出神。

如果是以前，当有宿主问他对利寻有多了解？宁律绝对能立马回答，百分百了解。

身为系统，位面的所有资料他都一清二楚，而在这之中，所有有关利寻的资料都被他存在最核心的模块中，时不时就拿出来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