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寻十四岁开始就在附近商铺里帮人看店,或者去奶茶店打零工,以此赚取学杂费。
不仅如此,他还常年保持着年纪第一的成绩,靠奖学金直接免了高中三年的学费。
但因为孤儿的身份,利寻受到不少白眼和非议,只不过他从来不理会他们。
他始终是平淡冷静地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平淡到好像经受的那些也不过如此。
但宁律知道,根本不是“不过如此”。
他只是看着资料上简单的只言片语都觉得胸口阵阵发疼,仿佛亲身经历了一般。
因为养父的原因,利寻在孤儿院里根本没有孩子愿意靠近他。
他不善言辞,他们也对他避之如蛇蝎,甚至在孤儿院妈妈们看不见的地方欺负他。
将本应分给利寻的东西抢走弄坏,孤立他,在妈妈们面前污蔑他。
学校里也一样,虽然老师普遍偏爱照顾成绩好又懂事的利寻,可同学们之间的恶意却在私下悄然滋生。
利寻不止一次被偷走水杯,被反锁在储物室,甚至是被校外的混混围堵在巷子里抢钱。
不过好在,利寻从来没在身体上吃过亏。
他打起架来格外凶狠,鲜少落过下风。
尽管利寻从来没向任何人倾吐过自己童年的不幸,可宁律清楚,那些伤痕是真实存在的,并非用衣袖遮住就能消失。
利寻越是面色温柔地安慰自己,宁律就越感觉心脏抽疼。
他仿佛亲眼看见那个孤零零的男孩,用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望着他,无言地诉说着自己的痛苦。
而且,宁律不仅担心回C城会勾起利寻的痛苦回忆,还担心利老爷子那边。
利老对这个流离在外十七年的小孙子的情感格外复杂,在将利寻带回利家的那天起,他就给利寻定了一条规矩。
不许再回C城。
而利寻也真的这十年都没有回来过。
如今只是因为他好奇,利寻便重新回到C城。
宁律突然觉得自己真是罪孽深重。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建筑前。
宁律跟着利寻下车。
这里,就是利寻以前生活的地方吗?
大门虚掩着,房子外的草坪上空无一人,整栋楼看上去很安静。
“没想到都过去了这么久。”
利寻忍不住感叹道,被接回利家以后,他便再也没有回来过。近十年过去,孤儿院比起过去大了许多,也新了许多。
许多老旧的设备都换了,就连房子的外墙似乎都重新整修了一遍,与记忆中不太一样。
他偶尔听管家说,老爷子会不定期给孤儿院捐赠一大笔资金用于建设。
利寻转头,只见少年目不转睛地盯着院子里的一颗大榕树,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恰好此时,屋内的人刚好走出来,看见他们。
“小寻?”
已经四十几岁的中年妇女一眼就认出了利寻,脸上瞬间露出惊讶和欣喜的表情,她赶忙走到门口,将门推开。
“张妈妈,好久不见。”
利寻朝女人笑了笑。
女人拉着利寻的手,眼里满是怜爱和激动,眼角已经湿润,“我都快有十年没见你了!”
利寻附身轻轻抱了一下女人,然后牵过身旁少年的手,“张妈妈,这是宁律。”
女人看着少年,也握住他的手,“你好,孩子。”
“张妈妈好。”
宁律看着面前的女人。
她的手好暖,笑容也很亲切,让他很有想拥抱一下的冲动。
利寻悄无声息地与掌心相贴的手十指紧扣。
“我和小律回来看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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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利家资助以后,阳光孤儿院的规模比以前扩大了许多,也接收了更多的孩子。从前利寻还在孤儿院的时候,孤儿院最多只能收留十一二个孩子。
利寻听张妈妈说,现在院里收养的孩子足有二十七个。
这个时间点,许多孩子都去上学了,还留在院里的只剩下三四岁的小孩子,他们刚午睡起来,便发现院里来了两个从没见过的漂亮哥哥。
孤儿院的孩子大多都很敏感,以为是来了新的收养家庭,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宁律正盯着墙上的一张涂鸦画发呆,突然感觉自己的裤脚被人轻轻扯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一个梳着马尾辫儿的小女孩正仰头看着自己。宁律蹲下身子和小女孩平视,女孩的眼睛圆溜溜的,很是可爱。
“你好呀。”宁律朝女孩微微一笑。
“哥哥好。”
利寻和张妈妈寒暄完后,转头一看,宁律的身上几乎挂满了小孩。
他坐在地板上,后背趴着一个小胖子,盘起来的两条腿上各趴了一个小姑娘,怀里还抱着那个扎马尾辫的女孩。
宁律手里捧着童话书,正在给孩子们读故事。
似乎是感觉到了利寻的注视,宁律抬头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围在他身边的孩子们也抬起头,看向站着的漂亮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