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谁在骂他。
许少辰想。
黎墨则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突然没有开启的空调。
“不,我现在必须在这边,我在哥身边发现了个非情敌,但胜似情敌的人。”苏韫想起了那个穿着校服的男生。
“虽然,但是,韫哥,你没立场吃醋吧!”周临一个没注意,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周泽。”苏韫的声音很轻,却让电话那头的人瞬间噤声,“你刚才说,我没立场吃醋?”
而玄关处的许少辰突然福至心灵,触电般缩回手。
黎墨疑惑地看向突然弹开的好友。
你不是要我安慰吗?
黎墨用眼神询问,哪里能猜到是他家的制冷器把许少辰冻到了。
“韫哥我错了!”周泽的哀嚎透过话筒传来。
“今晚七点线上会议,记得把那几个爱迟到的叫上。”苏韫说完,不等周泽答复,就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随后,苏韫三步并作两步挤进沙发,整个人歪进黎墨怀里时,方才的戾气已化作眼尾一抹红:“哥,我好难受。”毛茸茸的脑袋在黎墨颈窝乱蹭,像极了被雨淋湿的大型犬。
苏韫再度开始装可怜博取爱人同情,但黎墨不知道啊!
他心疼地伸手回抱住苏韫,手在少年的背上轻抚,以做安慰。
许少辰见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深觉自己又被忽视了,后槽牙咬得咯咯响,忍不住吐槽,“黎墨你看不来吗?我也很难过。还有,苏韫你的脖子往那蹭呢?你们这关系正常吗?”
“许哥误会了。”苏韫仰起脸,眼神无辜地说,“我和哥从小相依为命,感情自然特殊些。”他故意在“特殊”二字上咬了重音,指尖悄悄勾住黎墨的衣摆,“您这样揣测,我会难过的。”
言下之意,请不要污蔑他和黎墨纯洁的兄弟情。
许少辰还来不及说什么,又听黎墨说道,“少辰你想太多了,阿韫今天发烧了,所以黏人些。”
许少辰就不明白了,他记得黎墨生意场上挺精明一人,怎么在感情方面就看不明白?
苏韫的眼睛都黏在黎墨身上了,他怎么还看不出来?
不行,他要帮朋友脱离狼窝。
他掏出手机噼里啪啦打字。
黎墨口袋里的手机很快振动,跳出一条消息:【你弟看你的眼神,跟饿狼盯肉包子似的!】
黎墨面不改色地锁屏,“对于你爸妈的事,你自己怎么想的,”
“我就怕自己要给那些孩子打一辈子工,黎墨,他们似乎更喜欢另一个家庭的孩子。”
许少辰想起他中学时期,要开家长会,爸妈总是以各种理由,告知他无法同时出席。
那时的他真的信了,是爸妈的话,现在想来不过是感情破裂显现出来的点点滴滴。
“不至于。”黎墨说。
苏韫突然插话:“或许他们不离婚,正是为了你?”
“希望吧!”
许少辰觉得,比起这个,更可能是联姻牵扯的生意过多,在巨大的利益看来,他爸妈或许觉得感情还能装下。
前些天,他在叔伯面前称赞爸妈先婚后爱的绝美爱情时,叔伯们是不忍心戳破让他难过吗?
“要不,我给你联系心理医生吧!诊疗费我出。”
许少辰连忙冲黎墨摆手,“那还不至于,就一时接受不了,没到要看心理医生的地步。”
“其实我认为,你的爸妈愿意在你面前扮演一对恩爱夫妻,记得你的每一个重要节日,恰恰证明你是被爱的。”
“这样吗?”许少辰喃喃。
“应该吧!”黎墨自小生活里就是没有爸妈的,他其实没法完全理解,父母和孩子间的感情。
“我给你倒杯水,少辰。”黎墨说。
“好。”许少辰点点头,因为刚哭过,声音泛着哑意。
不等黎墨去到,苏韫先去了。
沙发上,三个人端起杯子,刚要喝,黎墨的手机便再度振动,屏幕亮起。
锁屏界面闪过一条微信信息:【小墨,见到少辰的话告诉我。他三天没理我了。】
黎墨看到后,迅速熄屏。
他知道现在许少辰最不想见的,就是那位刚收了新学生的老师。
黎墨和许少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突然感受有一只手在他腰间摩挲,他下意识侧身避开,却对上苏韫无辜的眼神。
“哥,你衣服皱了。”少年指尖轻轻抚平他衬衫的褶皱,动作自然得仿佛刚才的触碰只是意外。
黎墨尚未开口,许少辰忽然放下水杯,力道很重,玻璃杯与桌面的碰撞声,在客厅突兀地响起。
许少辰心情正郁闷着,现在还要被迫吃狗粮,他哪里愿意,大脑飞速运转,找了个借口离开,“我突然想起还有事。”他站起身,目光在苏韫尚未收回的手上停留片刻,“黎墨,你真的要注意……”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摆摆手,“我走了。”
门被轻轻带上。苏韫望着合拢的门板,眼底掠过得逞的笑意,却突然听见黎墨轻声问:“阿韫,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黎墨倏然笑了,“阿韫原来是在担心这个吗?”
“嗯。”或许是因为生病,又或许是因为哭了,少年的声音泛着哑。
“我说过不会的,不会就是不会。”
“那……”
黎墨感觉到拥住他的青年手臂力道重了几分。
“哥会结婚吗?”
“不会。”黎墨回道。
“真的?”少年声音带上难掩的喜悦。
“真的。”
黎墨想,情感障碍,自闭症,孤独症。
有时和别人说话,他明明是正常的语气,却被别人认为是在嘲讽他。
有人还会调侃说,黎墨这是把情商都加智商上了。
黎墨每次只是笑笑,撇开话题。
也有人误以为他内向,黎墨早期也这样想过,后面发现自己患有自闭症和孤独症。
黎墨发现自己病情后,还曾经云淡风轻地告诉自己,你看啊,精神病其实只要多数时候能保持行为正常别人根本不会往这方面想。
黎墨没搞明白自己性向前,还曾经查过他这病给子女的遗传概率有多少,结果是50%~70%,他当时就下了决定,不结婚。
“有人吗?”门外按铃的人等了许久,迟迟不见回应,终于忍不住开口喊道。
“稍等。”黎墨从苏韫怀里脱离,急匆匆跑去开门了。
门一开,许少辰站在门外,脸色苍白,眼眶泛红,显然刚哭过。
黎墨看到后,当即愣住了,他很少见许少辰哭。
“你这是怎么了?”黎墨话音刚落,就被许少辰扑了个满怀。
“我今天才发现,我爸妈早就貌合神离,各自在外都有家庭了,他们的孩子都上大学了。”许少辰整个身子都窝在黎墨怀里,哭得稀里哗啦,“墨,你知道吗?我昨天还在叔伯面前说我爸妈的绝美爱情,结果今天……”
被黎墨落在厨房门口的苏韫正一脸阴沉地看着靠在黎墨怀里的许少辰。
朋友间不许搂搂抱抱!
苏韫在心里说道,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Candy看到苏韫青筋暴起的手,吓得一溜烟跑了。
“好好,我知道了,但是……”黎墨语气停顿,“你别哭我衣服上行吗?”
原本沉浸在悲伤情绪中的许少辰:“……”
这是衣服的问题吗?
看不出来,他正难过着吗?
许少辰在内心咆哮。
不过,许少辰还是松开了黎墨,“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