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亦安盯着她看了两息，像在判断她是不是故意的。最后他伸手，把她手里的册子抽走。

沈念“哎”了一声，立刻坐直去抢：“你干嘛！我正看到精彩处！”

冷亦安把册子举高，语气平静：“精彩到要把整座宫城吵醒？”

沈念理直气壮：“我哪有那么大声。你看你，狐狸耳朵就是灵。”

冷亦安：“……”

他低头扫了一眼封面，眼神更沉：“你从哪弄来的这些杂书？”

沈念眨眨眼，笑得像偷到鸡的狐狸：“你别管。反正不是你书房的。”

冷亦安把册子合上，语气淡淡：“睡觉。”

沈念不肯，立刻伸手去够：“你还我。我看完这一章就睡。”

冷亦安把册子放到自己枕边，像放战利品：“不行。”

沈念盯着那本册子，眼珠一转，忽然换了个策略。她把被子往上拉，露出一双眼睛，装得可怜兮兮：“冷亦安。”

冷亦安：“嗯？”

沈念声音软了点，却仍旧带着那点狡黠：“你就让我看嘛。我保证不大笑了。”

冷亦安看她两秒：“你保证？”

沈念点头点得飞快：“我保证！我用我最珍贵的东西保证！”

冷亦安眉梢微动：“你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

沈念被问得一噎，立刻嘴硬：“你别管。反正很珍贵。”

冷亦安没拆穿，只把册子递回去，语气像在给她最后一次机会：“小声点。”

沈念接过册子，立刻眉开眼笑：“好嘞！”

她低头又看了两页，果然没笑出声。冷亦安刚要闭眼，就听见她压着嗓子，憋得发抖地笑，像把笑声吞回肚子里，结果笑得更厉害。

冷亦安：“……”

他侧过身，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抬头看他：“你不是保证不大笑？”

沈念眼睛弯得像月牙，声音压得很低：“我没大笑呀。我这是……微笑。”

冷亦安盯着她，像终于明白跟她讲道理是没用的。他伸手，直接把烛火拨暗了些。

沈念立刻抗议：“哎！你怎么还关灯！我还没看完！”

冷亦安语气淡：“你再看，明天起不来。”

沈念不服：“我起得来！我起得来得很！”

冷亦安不跟她争，只把她手里的册子又抽走，这次干脆塞到自己枕下。沈念气得扑过去抢，结果被他抬手按住额头，推回被子里。

“冷亦安！”沈念咬牙切齿。

冷亦安“嗯”了一声，语气平静得气人：“睡。”

沈念气得在被子里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像要冷战。可没过一会儿，她又忍不住，悄悄回头，眼睛在昏暗中亮亮的：“那你给我讲一个故事。”

冷亦安：“不讲。”

沈念立刻接：“你不讲我就不睡。”

冷亦安沉默两息，像在衡量要不要把她丢下去。最后他低声道：“沈念。”

沈念：“嗯？”

冷亦安：“你再闹，明天点心没了。”

沈念瞬间安静，像被点了穴。她把被子往上拉，盖住自己的脸，闷闷地说：“……你就会用点心威胁我。”

冷亦安淡淡：“有效。”

沈念在被子里憋了一会儿，忽然又冒出一句：“那我明天可以看两本吗？”

冷亦安：“不可以。”

沈念：“一本半？”

冷亦安：“不可以。”

沈念不死心：“那你给我一个条件。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冷亦安侧过身，盯着她被子鼓起的轮廓，声音低而稳：“真的？”

沈念在被子里点头点得飞快：“真的！”

冷亦安沉默片刻，才道：“那你今晚不许卷被子。”

沈念：“……”

她在被子里僵了一瞬，像没想到他会提这个。过了会儿，她才闷闷地回：“……行。”

冷亦安这才满意，闭上眼：“睡。”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可安静没持续多久，冷亦安就听见沈念在被子里又开始憋笑，像想起书里的内容，怎么都忍不住。她憋得肩膀一抖一抖，最后实在憋不住，压着嗓子笑出声：“噗……”

冷亦安睁开眼，面无表情：“沈念。”

沈念立刻把脸埋进枕头里，含糊不清：“我没笑……我是在咳嗽。”

冷亦安盯着她两秒，忽然伸手，把她的被子往自己这边拉了一大半。

沈念瞬间炸毛：“哎！你怎么还抢我被子！”

冷亦安语气淡得像在陈述事实：“你刚才答应不卷被子。现在我帮你。”

沈念气得伸手去抢，结果被他按住手。她挣了两下没挣开，只好瞪他，眼睛亮得像要喷火：“冷亦安，你这只狐狸！”

冷亦安看着她，忽然低声道：“你再叫狐狸，我就把书撕了。”

沈念：“……”

她立刻改口，乖得像换了个人：“殿下。”

冷亦安这才松开她的手，把被子分她一点，语气仍旧淡：“睡。”

沈念终于不闹了，乖乖躺好。可她躺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小声问：“那你明天真的不让我看了吗？”

冷亦安闭着眼：“看。”

沈念眼睛一亮：“真的？”

冷亦安：“看你表现。”

沈念立刻保证：“我表现好！我明天一定不笑！”

冷亦安没接话，只轻轻“嗯”了一声。

沈念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又补一句：“那你也表现好点。”

冷亦安睁开眼：“我怎么表现？”

沈念眼睛弯弯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别装冷。你装冷我就又想逗你。”

冷亦安沉默片刻，才低声道：“……好。”

沈念满意了，终于闭上眼。可她刚闭上没一会儿，又像想起什么，忽然笑了一声，笑得很轻很轻。

冷亦安侧过身，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还笑？”

沈念皱眉挥开他的手，含糊道：“别闹……我睡了。”

冷亦安盯着她两秒，终于闭上眼。

炭盆里火噼啪一声，屋里又安静下来。

沈念折腾了半天，终于沉沉睡去。她睡着后没多久，腿又开始不老实，慢慢往冷亦安那边伸，像在梦里找暖和的地方。

冷亦安睁眼，看着她那只“越界”的脚，沉默两息，最终还是把她的腿轻轻推回去一点，顺手把被子往她那边又盖了盖。

他低声道：“沈念。”

沈念没醒，只在梦里含糊“嗯”了一声。

冷亦安盯着她的睡脸看了一会儿，忽然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像终于认命。

“你赢了。”他低声说。

沈念在梦里似乎听见了，嘴角微微上扬，像在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