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沅闭着眼，脸颊因室内的温暖透出了点淡淡的粉色。头微微仰着，靠在沙发上，颈部皮肤拉伸绷紧，那颗痣也再次暴露在光线里。

程睦的视线刚落上去，就移不开了。

它依旧在动，甚至比上午看到时更明显。

咚，咚。

一下又一下，轻轻敲击着皮肤。

程睦盯着它出神。

“……”

他突然很想碰一下。

摸上去会是什么感觉？

是凸起的还是平面的？

是温热的，还是会比自己的手凉一点？

程睦动了动手指，手刚抬起一点。

……我在干嘛？！

不就是颗痣吗。他手腕上也有，又不是没见过。

“看够了没。”

祁沅半睁着眼睛，不知道盯了他多久。

程睦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些：“我没看你！”

“我也没说你在看我。”

完蛋，这下是真被他抓到把柄了。

……算了！有什么不能承认的！不就看一下吗？

“我…我在看你脖子上的痣！”程睦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这句话有多怪。

祁沅终于完全睁开眼，偏过头直视他。

“……干嘛，你脖子上也有颗痣，我还不能看一下了？”

“嗯。”

程睦有些懵：“……啊？”

“嗯”是什么意思？能看还是不能看啊！

“但你看了很久。”祁沅继续平淡地陈述事实。

“我……”

程睦想不出反驳的理由，闷闷地憋出一句：“我好奇不行吗……”

祁沅还直视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程睦被他看得更不自在了，干脆把头转回去，盯着桌上的杯子发呆。

“你刚才是不是想碰。”

还是语气平平，还是陈述句。

“我没有！”

“我看见你手抬起来了。”

“我那是……手麻了！”

祁沅没再说话，程睦也没敢看他的反应。

耳畔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声。

程睦有些震惊地回头。

祁沅已经闭上眼靠了回去，嘴角还残留着一丝笑意。

这家伙又什么意思？？

“你笑什么！”

“我没笑。”

还装！说这话的时候还带着笑呢！

“我听见了！”

“你听见什么了。”

“你再装！”

祁沅脸上的笑容还未散尽。他站起身，先一步往房间走去：“嗯，不装了，该学习了。”

不知是休息后脑子清醒了，还是程睦终于大着胆子问问题了，下午的复习比上午要顺畅许多。

“哎，你看这个……”

“辅助线画错了。”

“我还没说完呢！”

“预判。”

程睦撇了撇嘴：“行行行你厉害！快说，那该怎么画？”

“连接这两点，然后在这里再作一条。”祁沅伸出左手，在他的试卷上划了两下。

程睦看着他露在袖口外的半截手指，莫名想到了他手腕上那颗痣。

然后又联想到……

不行不行，不能再走神了！

“……你懂了没？”祁沅见他一副呆愣的样子，忍不住多问一句。

“啊？哦哦，懂了懂了！”

程睦低头看着试卷，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赶紧进入状态。

一下午就这么磕磕绊绊地过去了。

傍晚时分，程睦终于解决了最后一道题，往后一靠：“嗯——累死了——”

祁沅还在进行最后的斗争，没理他。

程睦侧头看了他一眼，祁母中午说的那句话突然跳进他的脑海。

“喂，你期末真打算把我压下去？”

“那不然呢，年级第一竞争者？”

“这么有信心啊？”程睦凑上去，戳戳他的手肘，“那打个赌呗？赌谁这次考第一。”

“……你无不无聊。”

“怎么就无聊了！这可是年级第一之争，全年级的老师同学都看着呢，多重要啊！”

祁沅放下笔，抬起头看他：“赌注？”

“嗯……输的人请对方吃饭怎么样？”

“就这个？”

“人是铁饭是钢！吃饭多重要啊！你要是觉得太老套……那你说！”

祁沅真的思考了一下。

“输的人……在下一次大考成绩出来之前，不得主动招惹对方，且要尊称对方为年级第一。”

“不是…你这赌注更像小学生吧！”

“你赌不赌？”

“赌！”程睦站起来，背上书包，“你等着，我让你一个寒假都怼不了我，憋死你！”

“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