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洛西辞那副窘迫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恶劣的愉悦,“那是掺了魂髓的特制印泥,没有个三五天是洗不掉的。”
比比东走到洛西辞的身后,伸手帮她理了理那已经被扯得变形的领子,指尖故意隔着布料在那枚印记上按了一下。
“嘶……”洛西辞浑身一颤,那里现在的皮肤敏感得要命,“姐姐!你要我去供奉殿送死吗?要是让那几个老古板看到这个……”
比比东冷哼一声,霸气外露地说:“看到又如何?那是本座盖的章。他们若是敢多看一眼,我就把他们剩下的几颗牙都给敲下来。”
话虽这么说,洛西辞还是有点心虚。
毕竟,供奉殿那帮老头子,可是出了名的守旧派。
特别是二供奉金鳄斗罗,那可是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岁的老怪物,若是让他知道供奉殿里的小供奉被教皇冕下当成了私有财产还在身上乱涂乱画,估计能当场气得脑溢血了。
咚——!
一声沉闷悠远的钟声,从武魂城最高的斗罗殿方向传来。
那是供奉殿的召集令。
洛西辞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手杖,“来了,不去不行啊。姐姐,你要不……先避避嫌?”
比比东眼睛微眯,眼神极度危险,“避嫌?你觉得我见不得人?”
“不不不!我是怕你气场太强,把那帮老头子给吓死了!”
洛西辞求生欲极强地改口,然后在比比东脸上飞快地亲了一口,“等我好消息!我去给咱们的帝国拉赞助!”
供奉殿,天使神像下。
这里的气氛比教皇殿要压抑得多。
金色的光辉洒在巨大的天使雕像上,透着一股不容亵渎的神圣感。
大殿正中央,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他没有释放任何魂力,但仅仅是坐在那里,周围的空气就仿佛凝固了一般。
那一身金色的铠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虽然年迈,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偶尔闪过的精光,却如同史前巨鳄般令人胆寒。
二供奉,金鳄斗罗。
“小西辞,你可知罪?”
金鳄斗罗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刺耳且沉重。
洛西辞握着手杖,尽量让自己站得笔直,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笑容,“诶呀二师伯!您老人家最近是不是又年轻了?这精气神,看着就跟五十岁似的!”
“少来这套!”
金鳄斗罗根本不吃这套糖衣炮弹,手中的权杖重重一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搞什么鬼!这一个多月,你从国库里调走了上亿金魂币!还把那些打铁的、玩毒的下九流全弄进了武魂城!”
“后山那个什么装备部,整天轰隆隆地响,吵得大供奉都无法清修!你这是在败坏武魂殿的基业!”
旁边的几位供奉也是一脸严肃地点头,显然对洛西辞这种离经叛道的行为很是不满。
“二师伯,您这话就伤西辞的心了。”
洛西辞一脸委屈,手中的折扇打开,遮住了半张脸以及出其不意地挡在领口位置,“师父他老人家是不会受外界影响的,而且,我这哪里是败家?我这是在给咱们天使神增加光辉啊!”
金鳄斗罗冷笑一声,“增加光辉?就靠那些铁管子?”
洛西辞眼神顿时变得锐利起来,收起嬉皮笑脸的样子,“没错,就是靠那些铁管子。”
话落,从怀里掏出一枚水晶球。
这是一种简单的留影魂导器,里面记录的正是前段时间演武场的那场演练。
“二师伯,您看看这个。”
魂力注入,画面投影在半空。
哒哒哒哒哒哒哒……
那令人牙酸的金属风暴声在大殿内回荡着。
画面中,那名没有任何魂力的铁匠,扣动扳机,瞬间将一名魂圣级别的防御护盾撕成碎片。
金鳄斗罗原本不屑的眼神,逐渐凝固了。
其他的几位供奉也都瞪大了眼睛,甚至有人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金鳄斗罗忍不住问道:“这……这是什么魂技?”
洛西辞骄傲地扬起了下巴,“不是魂技,这是科学。或者说,这是天使的真理。”
“各位师伯想想,我们供奉殿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是为了守护天使神的荣耀,是为了让这片大陆都在天使的光辉下臣服。”
“但是,咱们只有这么几个人。哪怕二师伯您是九十八级,您能杀一千人,一万人,那十万人呢?一百万人呢?杀得完吗?”
洛西辞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力,她在赌,赌这群老头子对统治力的渴望。
“但是这东西能。”
洛西辞指着画面中那个冒烟的枪管,“只要给我们的士兵配上这个。什么星罗铁骑,什么天斗禁卫军,在射程之内,众生平等。”
“这就是我们要建立的武魂帝国。”
“不是靠我们几个老骨头去拼命,而是让我们坐在神殿里,看着那些凡人拿着我们赐予的神器,去横扫六合,一统天下!”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金鳄斗罗死死盯着那个水晶球,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作为老牌强者,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这意味着武魂殿的统治力将不再局限于魂师界,而是能彻底掌控世俗皇权!
金鳄斗罗语气稍显复杂,“这……真的是比比东想出来的?”
“是姐……是教皇冕下的英明决策。”
洛西辞赶紧甩锅,顺便表达忠心,“当然,也离不开供奉殿的支持。毕竟,这钱……得从公账上走。”
金鳄斗罗沉默了许久。
他看着眼前这个虽然年轻但眼底闪烁着勃勃野心的后辈,仿佛看到了当年意气风发的千道流。
金鳄斗罗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罢了,既然是为了天使的荣光……钱,你拿去用。若是大供奉问起来,老夫替你担着。”
“谢谢二供奉!”
洛西辞大喜过望,刚想鞠躬行礼,却不想动作太大了,扯动了衣领。
那原本遮得严严实实的领口,稍微歪了一下。
一抹刺眼的鲜红,在雪白的锁骨下若隐若现。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对于金鳄斗罗这种级别的强者来说,简直就像是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清晰。
那是……四个字?
武魂帝国?
还是用朱砂印上去的?
金鳄斗罗的老脸瞬间僵住了,那双浑浊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他虽然老,但还没有糊涂。
那种位置,那种印记,除了某种极其私密、极其宣誓主权的行为之外,还能是什么?!
而且,那印泥的颜色,怎么看都像是教皇专用的……
“咳咳咳咳咳!!!”
金鳄斗罗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指着洛西辞,手指都在哆嗦,“你……你……不知廉耻!有辱斯文!”
洛西辞慌乱地捂住领口,脸红得像猴屁股,“二师伯您听我解释!这是……这是为了时刻铭记建国大业!我这是把国家刻在心里啊!”
“放屁!”
金鳄斗罗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刻在心里需要用教皇的玉玺往肉上盖吗?!你们……你们简直是胡闹!”
就在这尴尬到极点,洛西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
大殿的门被一股恐怖的魂力直接震开了。
一道高挑的身影逆光走来,九环齐出,其中的十万年魂环的红光将整个天使大殿映照得一片血红。
比比东手持权杖,一步一步走上台阶,高跟鞋的声音如同战鼓。
她无视了所有供奉震惊的目光,径直走到洛西辞身边,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比比东冷冷地看着金鳄斗罗,那双凤眸中满是护犊子的霸气,“怎么?二供奉对本座的私章,有什么意见吗?”
金鳄斗罗被这股气势逼得后退了半步,气得吹胡子瞪眼,“比比东!你……你身为教皇,竟然对供奉做出如此……如此……”
比比东轻笑一声,手指故意在洛西辞领口那处印记上轻轻点了点,“如此什么?洛供奉是本座的人。本座想在哪里盖章,就在哪里盖章。”
接着,比比东用全场都能听到的声音,恶劣地补充道:“不仅是这里,昨晚,本座还在别的地方……也盖了几个。二供奉要不要也检查一下?”
“你!!!”
金鳄斗罗两眼一翻,气得差点当场晕了过去。
这日子没法过了!
世风日下!
人心不古啊!
洛西辞把脸埋在比比东怀里,彻底放弃了挣扎。
毁灭吧。
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