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课的上课预备铃悠然响起，回荡在明德楼宽敞的走廊里。

郁唯从办公桌前站起身，只拿了那本干净的数学教科书和一支笔。他没有带教案，也没有带任何用来“震慑”或“讨好”学生的小道具。刘老师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些许欲言又止的关切，最终还是没说什么，看着郁唯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高三（7）班的教室在明德楼三楼东侧靠安全通道的地方。越靠近，隐约的喧哗声便越清晰。那并非肆无忌惮的打闹，更像是一种松弛的、无所顾忌的低语和轻笑，透着一股这个班级并不将课堂秩序太当回事的氛围。

郁唯在教室门口站定，透过门上的玻璃窗望进去。学生们三三两两坐着，有的在玩手机，有的凑在一起聊天，后排靠窗的那个位置，一个身材高挑的男生果然如王主任所说，正趴着睡觉，只露出一个黑发的后脑勺——那应该就是楚珩。

上课正式铃尖锐地响起。

教室里的嘈杂略微降低了一些，但并未完全停止。几个学生漫不经心地瞥向门口，似乎在等待又一个无奈或气急败坏的老师。

郁唯推开了门。

他步伐平稳地走上讲台，将书轻轻放下。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教室。

他的出现本身就像一种意外。过于年轻却冷清的面容，一丝不苟的穿着，以及那种与周遭散漫环境格格不入的、近乎透明的沉静气质，让教室里的低语声不由自主地又降低了几分。许多目光带着好奇、审视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落在他身上。

郁唯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那些各异的视线，他拿起一支白色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郁唯”。

字迹清瘦而有力，带着一种数学老师特有的整洁感。

写完后，他转过身，面向全班，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我叫郁唯。从今天起，担任你们的数学老师，以及班主任。”

没有多余的客套，没有试图活跃气氛的开场白，甚至没有一句“希望以后好好相处”的俗套。他的自我介绍简洁到了极致，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底下有几个人交换了眼神，似乎觉得这新老师有点意思。

“数学课，照常进行。”郁唯继续道，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在上课之前，我有两个问题想问大家。”

他停顿了一下，确保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连后排那个一直睡觉的男生，似乎都动了一下，但并没有抬起头。

“第一个问题，”郁唯的目光缓缓掠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对于数学这门科目本身，你们有什么具体的要求，或者希望我以怎样的方式教学？”

教室里出现了一阵短暂的寂静。这个问题出乎了几乎所有学生的意料。从来只有老师要求他们该怎么做，还没有哪个老师会这样直接地问他们——你们有什么要求？

几个学生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第二个问题，”郁唯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接着问，声音依旧平稳，“对于我这个新班主任，你们又有什么要求？”

这下，连最后一点窃窃私语都消失了。整个教室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