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游子并未攀咬她。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皇上在怀疑御镇司的同时释放了花游子?让皇上在明明不觉得宁明秋与花游子合谋的情况下,加重了对宁明秋的看守?
“是百花糕吗?”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兀地在监牢中响了起来。
正在拆油纸包的宁明秋被吓得手一抖,她再次看了看周围,监牢里外都没有人,应该是隔壁的囚犯。
吏役进来送饭时会带着两份进来,宁明秋知道这里还有另外一个犯人,只是她在这里待了一日一夜,隔壁都没什么动静,宁明秋也无心去搭话。
没想到这糕点让她出了声。
“你是谁?”
“我叫秀景。”
宁明秋瞧了瞧油纸包,里面放着各色的糕点,她只认得出在宁府吃过的几样,余下的辨认不出来。
幸好她吃过百花糕。
“是百花糕。”
“我一闻就闻出来了,在京城,年年春天都是要吃百花糕的。”
这名叫秀景的人声音哑的厉害,像是许久没说过话的样子,话讲得慢,听声音也不像是年轻人。
“你在这里被关了多久了?”
“记不清了,现在是哪一年?皇上还姓封吗?”
“姓封,摄政王之后就是当今的皇帝。”
“还是他啊……我听他们叫你宁大人,你是当官的吗?”
“恩。”
“你是犯了什么重罪?”
“我是谋害皇子的嫌犯。”
“年纪轻轻,胆子倒是大,你是跟着那个姓章的谋反了吗?”
“不是,我没有谋反,只是嫌犯,”宁明秋又补了句,“我是清白的。”
听她这么说,隔壁的秀晶忽然没了声响,半晌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你也是个可怜人,虽是当了官,最后却来了这种地方,是出不去了。”
“那你呢?你是怎么进来这里的?”
“我曾是那位摄政王的丫鬟,摄政王出事后我就被关到这种地方来了,这么久了,我还是第一次在这里见到别的囚犯。”
“你是摄政王的丫鬟?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照着这皇帝的秉性,与摄政王有关的人应是一个都活不了才对。
“我被那姓章的偷偷保下来了,他怕我死,也怕我跑了,就一直关押在这里。”
“你说的姓章的……难道是……”
“现在这个皇帝身边应该有个太监,名字叫章初,不是他吗?”
虽然二皇子也说过章初想谋反,可秀景是在摄政王还活着的时候就知道章初想谋反了。
算了算,那可是快20年前的时候了。
“是他,你先前说的谋反是怎么一回事?你怎么知道他要谋反的?”
“可怜啊……你说皇子死了,我就知道一定是他做的,而你这个替罪的,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秀景话语中满是惋惜,“那个姓章的从小便是五皇子——也就是当朝皇帝的伴读,那时候前面四个皇子争得厉害,没人在意这个年幼的五皇子,也就让他活了下来,后来四个皇子都死了,殿下就掌了权,他一边代为治国,又一边教导五皇子,那时候他便瞧出了章初是个有野心的人。”
“若是摄政王瞧出来了,他为何没在那个时候处理此人?”
“处理了,他叫人将章初阉了,没有子嗣,也就绝了他那些非分之想,一辈子只能在五皇子身边伺候。”
“可……摄政王是被长大的五皇子给……”
“是,殿下乃是高风亮节之人,等五皇子年岁渐长,就将皇位归还于他,谁知五皇子不知好歹,不辨忠奸,一坐上皇位就安了些罪名诛杀了摄政王,与殿下亲近之人一个都没放过!”
宁明秋忽然明白了几分皇上的心态,摄政王对章初下手,不论本意如何,在皇上心中那也是对着他的人下手了,现在能阉了章初,以后指不定还能做出什么,那时的五皇子怕是坐上了皇位也要受他摆布。
“章初为何唯独保下了你?”
“因为摄政王有个年幼的儿子还活着,他将那个幼子换了出来,需要我活着来证明此人正是摄政王的血脉,他可以打着摄政王的旗号谋反!殿下当年看得一点没错,这姓章的狼子野心!”
“这个儿子就被章初养在身边吗?”
“我整日待在监牢里,去哪里知道他养在何处。”
宁明秋心道:这摄政王的血脉,不会就是花游子吧。
“那此人身上可有什么特点?”
“我告诉了你又有何用?”
“你若是告诉了我,万一我出得去,就可以将此事告知于他,章初的奸计也就不能得逞了。”
“不必了,你是替那姓章的背了锅,无论如何都是出不去了的,况且……章初的奸计是不会得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