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仔细想想,最先提出用犬寻物的人不是她。
她定了定心神,缓缓道:“花大人莫要太过期待,这只是拙计一条,是没有办法的法子,先前找林怀川的时候花大人问下官大黄能否寻人,下官才想起府上的确有只能寻物的狗,不过……说是能寻物,也只是玩耍,平日里在府中寻些物件是可以的,未曾出府试过,不知这狗……能否真的派上用场。”
花游子笑:“宁大人想出的法子自然是好法子,即便这次没派上用场,以后多训训,说不定会成为大理寺缉凶的好手段。”
宁明秋瞧着他的笑脸,更拿不准这人打的什么主意了。
她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直到如今已经在花游子面前露了好些破绽,首先便是宁明秋这坐轮椅的人在睡梦中溺水却能从湖中逃生,称的上是离奇;再就是顶着个断案如神名声的宁明秋不记得鸽舍的许观因婚嫁一事不当值,疏忽得不合时宜;现在她又提了个这世界未有过的用狗寻物的法子,于查案而言像是儿戏。
中间还有些她不确定的是否引人起疑的大黄行径,在宁明秋眼中,她这穿越者身份隐瞒得堪称失败至极。
可花游子不但将自己的能力拱手相告,听到宁明秋要用狗寻物了也无异样。
若说他愚笨,一同查案时他也不像是个昏庸无能之辈。
若说他瞧出了宁明秋穿越者的身份……
不,他绝对没瞧出来,所以才会对自己的能力毫不隐瞒,还用了云游道士这个说辞。
这一番推理下来,宁明秋得出了结论:这花游子太过放心,从未想过这世界有除他之外的穿越者,不出意外的话,恐怕他这辈子都不会怀疑宁明秋的身份了。
她心中感慨,赞叹他的一无所知,一言不发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花游子瞧着宁明秋点头赞同,只觉得她是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宁明秋提出的这个用狗去寻头颅的法子,明明是可行的,不仅可行,离了这世界,还常见得很!可宁明秋竟是一副没自信的样子,称之为“拙计”,他二话没说,赶紧为宁明秋鼓劲,又怕这次失败了宁明秋不开心,还贴心地指出以后多加训练便能成,法子是没问题的。
他思虑得如此周全,想必宁明秋一定瞧得出他的良苦用心!
用心良苦的花游子在宁明秋意味深长的注视下变得越发不好意思起来,他轻咳了两声:“横竖真相也已找到,即便缺了那头颅也不打紧,宁大人莫要担心。”
宁明秋可没法不担心,她回府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府内养犬的家仆:“府内的狗会寻物吗?”
家仆疑惑:“寻物?狗怎么寻物?主人要找什么?小的去给您找。”
宁明秋:“……”
这养犬的家仆竟不知道狗是可以寻物的!
不过这也恰好佐证了她先前所说的不知自家府中的狗能否派上用场的说法。
宁明秋从头给这家仆讲起了如何训练狗去寻物,家仆听得是茅塞顿开,连连点头,道:“主人这法子好,小的今日就训起来!不出……”
宁明秋打断道:“无需训练,今日你直接带着小白去替大理寺寻找死者丢失的头颅。”
家仆呆愣在原地,以为自己听错了:“找什么?”
宁明秋简短地概括:“礼部尚书林伯康大人被杀,头颅丢失,眼下你就要带着小白去找这个头颅了。”
“可……可……小白未曾照着主人说的方式训练过,若是找不到……”
“找不找得到不打紧,你照着我说的方式去做就可以了。”
“可……小的也没做过……此重任怕是……”
“没做过也不打紧,你将今日之事当作练手便好。”
哪有将此等重案当作练手的道理!
即便有那也不是宁明秋能做出的事情!
家仆忽然明白了,自家主人如此吩咐一定有她的道理,便安了心:“主人放心,此事小的会好好去办。”
宁明秋见家仆不再推脱,倍感欣慰,继续嘱咐道:“你要记住,有个穿黑袍的人名叫花游子,他是御镇司的监使,他若是问起来,你便说小白在府中的确寻到过物品。”
家仆:“小的说小白是寻物的好手?”
宁明秋:“不,你要说小白只在玩耍时寻到过几次,此外,你要说小白会寻物之事是你发现并告知于我的,只是府中不需要狗来寻物,故未曾特地训练过。”
家仆领了命,带着小白出了府。
宁明秋未同家仆一起,她留在府中盘算着下一步该去找谁。
要了解林伯康是否是二皇子的人,最直接的法子便是去找二皇子,不然也得是婉贵妃。
可御镇司的目标若真是二皇子,她查案查到一半去找这二人的行径怎么也说得上是“通风报信”,一定会把自己牵连进去,思来想去,她发现自己只能寄希望于之前的宁明秋同最亲近的丫鬟讲过朝堂之事。
去找金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