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游子知道自己先前骗了义父,可他头铁得很,他义正词严道:“义父,这可是此事唯一的法子了!工部侍郎的儿子并未中举,县尉、县令案又与他杀人一事无关,眼下工部侍郎与科举舞弊一事彻底没了关系,一点罪证都没留下,即便想个法子找到了工部侍郎之子杀人的线索,他也可以死咬是因小事起争执,甚至是死者自己意外失手……”
章初一想,工部侍郎之子杀人一事若与科举舞弊扯不上干系,那事情再大也只是儿子夺人性命,不能牵连工部侍郎本人;工部侍郎之子并未中举,也难以证明工部侍郎与舞弊之事有关。
工部侍郎真将此事撇得一干二净。
这贪污与灭口的罪名真就成了最好的做法。
贪污事小,可再加上灭口朝廷命官,罪加一等,这工部侍郎是难以再东山再起了。
虽是脱离了计划,可这亡羊补牢的做法怎么着也称得上是尽心尽力。
故章初的火气消了大半,将此案暂且翻了过去,道:“既然此案已了,宁明秋一案该查了。”
花游子从头至尾头都没敢抬:“遵命。”
虽然他嘴上说着遵命,可宁明秋活到了现在,还担上了林府的案子。
七日内状况频出,花游子这位义父的心算是放不下了,半夜听了林怀川未被捕的消息后就把花游子叫去了府上,非要将林府的案子问个清楚不可。
花游子在义父的高强度问询下,度过了充实的一夜。
于是他第二天就没能起得来。
等他好不容易醒了,瞧了瞧天色,早已错过了当值的时刻,他约莫着宁明秋昨夜已将林怀川定为了嫌犯,眼下等不到他怕是已经在起草文书了,就慌忙派人去给宁明秋传话。
宁明秋收到的消息是:花大人在林府发现了新线索,请宁大人前去会合。
她一听这口信心中便有了数,花游子今日迟迟不来,应是还在思考如何暗中操纵搜查的方向,现在总算是想出来了,她也没多说,带了人前往林府,要看看御镇司此番的打算究竟是为何。
“你看这椅子。”花游子将椅子扶正。
“恩?这椅子有何怪异之处?”
“这椅子的椅面上有鞋印,你看这鞋印是谁的?”
宁明秋知道,这是死者的鞋印,她盯着鞋印,心中想的却是别的事情,她想起花游子第一次进入案发现场时的反应,在宁明秋说过不要乱走的情况下,他依然自顾自地去了东边的书桌旁,自顾自地找起了东西。
椅面上的鞋印,书桌上会有的东西。
人会在什么情况下踩在椅子上?
难不成……是自缢身亡后在桌子上留了遗书?!
死者是考官兼阅卷,在科举舞弊事发之后自缢身亡,又留下遗书,这怎么瞧都是在说林伯康就是科举舞弊案的元凶!
花游子见她不说话,就自己接了话:“你看,从这鞋印的大小来看,应是死者没错吧?”
宁明秋微微点头,又接着想,先不提这林伯康是否是元凶,御镇司的目标是让他成为元凶没错了,那若这林伯康成了元凶,对宁明秋而言,是好是坏?还是无关紧要?
花游子:“本官瞧着这椅面上的脚印甚是怪异,便想到……若有人自缢身亡,椅面上出现鞋印也就说得通了。”
他想了想,决定找个宁明秋信任的人,就朝外喊了声:“那个谁,卫平沙!”
卫平沙应了一声,几步进了屋,他见叫他的是花游子而不是宁明秋,迟疑地行礼:“大人。”
花游子:“你上去瞧瞧,房梁上是不是有一处比其他地方干净,没有灰尘。”
卫平沙瞧了眼宁明秋,宁明秋只是随意点了点头,他便飞身跳上了房梁。
还真发现了一处干净的地方。
“回大人,是有一处干净的地方。”
花游子点头,继续道:“宁大人,椅面上有鞋印,房梁又有一处干净的地方,这死者确是自缢身亡无疑了,至于他的头为何消失……应是有人为了掩盖自缢身亡的痕迹,才将脖颈与头颅一起切除!”
宁明秋忽地想到御镇司上一个目标,她几乎对那工部侍郎一无所知,可她知道一点:二皇子说工部侍郎是她的人。
若这林伯康也是二皇子的人,御镇司的目标岂不就是……
宁明秋清楚,现如今她在京城唯一的倚靠便是婉贵妃,虽说她不想陷入党争之事,可这二皇子还不能出事。
她需要想个办法暂停此次的调查。
花游子还在一旁推测:“至于林怀川……他正是为了让旁人以为自己父亲是被外人谋害身亡,才做了这一切……”
思索半天的宁明秋忽然接话:“花大人,您这推测有漏洞,若是林大人想让自己父亲看上去是被外人谋害身亡,他又为何要逃?他理应留下来干扰我们的调查方向才对,依下官看,此事有待商榷,还需再行调查。”
“……”花游子一时想不到怎么反驳,只得道,“如何调查?”
宁明秋:“若是自缢身亡,颈部定会有痕迹,下官建议寻几只机灵的狗,去找死者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