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上去还是像拿腔拿调地掩饰着没个正形的内里,不像着急的样子,宁明秋便以为吏役们还没搜完:“什么?”
“这个京城,已经被我们搜完了。”
既然是搜完了,那便是找到了。
“找到了?”
“没找到。”
宁明秋收起外袍的动作一顿。
人是找不到了,但在宁明秋先前的一番推理下,花游子再不做些什么,林怀川就要变成真凶了。
他一定会做些什么。
“人虽然没找到,但本官记起了一些案件的细节。”
果不其然,这花游子做出了一副认真的样子,慢条斯理地讲了出来。
不着急竟是提前做好了打算。
“……什么细节?”
“那便是……”
花游子忽然顿住,眉头皱起,神色出奇地严肃了起来。
宁明秋顺着他的视线,瞧见的只是桌上的烛台。
这是想到什么了?案发现场的烛台是好好地待在桌子上的,与混乱无关……难不成那烛台上还有什么宁明秋没注意到得地方吗?
就在宁明秋疑惑的时候,花游子忽然转身,向着门口。
“阿嚏!”
宁明秋:“……”
花游子觉得这个喷嚏有损颜面,就继续对着门口,半天没转回身子来,仿佛门外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
“……谢谢你的外袍。”
“……不客气。”
宁明秋瞧他还在看着门外,就动了轮椅,想过去将外袍还给他。
花游子正在心中做着好一番准备,思忖着该以什么姿势回头才能让宁明秋忘记自己刚刚的丑态,听了轮椅声又忍不住回头,那坐在轮椅上的宁明秋已到了他身后,双手高举着他的外袍送到他面前,可奈何他太高,外袍举不过肩。
宁明秋本打算直接给他披上,可到了跟前才记起自己不能站起来,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花游子忽地蹲了下来。
外袍随之搭在了花游子的肩上,他只觉得整个身子都暖了过来,又想到这外袍带着宁明秋的体温,他的脸立马就暖过了头,将脑袋埋在臂弯中后就死活不想站起来了。
这该如何面对是好!
而宁明秋对这种缩成一团的行为的理解是:他应该是还没想好怎么证明林怀川不是凶手。
她决定给花游子多一些时间去思考,而她自己恰好也有许多事情要做。
“花大人,今日就好好休息吧,”她又怕花游子不努力想,还添了句,“既然凶手已定了,不出意外的话,剩下的也只是些文书之事罢了。”
花游子心头一热,着急破案的宁明秋居然为了他这小小的风寒劝他去休息!
他做出了决定,等轮椅声消失在远方后才重新站起身来,回到桌旁提笔写了起来。
“主人,池子里所有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深夜的宁府,只有一间屋里亮着灯,宁明秋在这间屋里看着地上的几个大竹筐,心中赞叹宁府家仆们的干练,这些人把整个池底的东西都捡出来了不说,还分好了类别。
一筐里面是水草、枯枝和花瓣,另外一矮筐里面是鱼与昆虫的残骸,此外池底的碎石与从路边滚落的鹅卵石也专门放入了一个筐里。
宁明秋最关注的是那个盛放遗落物的筐,里面东西寥寥,一眼就看得到全部。
宁府只有宁明秋一个主人,她又有腿疾,平日里根本不会靠近池子,只会在可供轮椅通行的路上来往,唯一一次落水又是在睡梦中,身无长物,因此她的东西不会掉入池中。
能将东西掉入池中的也就府里的丫鬟和下人了。
第二日,宁府的下人们纷纷被严总管叫来辨认这些遗落物,香囊、剪刀、漏勺……皆是在打理池子时掉落的。
最后筐底只剩了一样物什。
是枚铜钱。
宁明秋将它捡起来与自己先前从县尉府拿到的铜钱比对了下,均是这世界市面上流通的铜钱,普通得很,理应是说明不了什么的。
可就在此时,门外有人求见。
多日不见的吕邦将一只困与笼中的鸽子交予了宁明秋,附带有一封信与一枚铜钱。
上书:宁大人随身携带鸽子与此枚铜钱,若遇到危险了,无需书信,只需放飞此鸽子,本官马上便能赶到,护你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