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和周辛成房间一样,有床有桌子。”
“摆件、挂画什么的可有?”
“没有……这样说来,那屋子倒是挺朴素,不见什么贵重物品,你为何要问这个?莫非你心里已经有数了?”
宁明秋点点头:“这张宽是说了谎,可不是在刘承业杀人之事上说了谎。”
“这是何意?”
“他的确没听见动静,但并非是在睡觉,而是因为他那晚不在屋里。”
“不在屋里那是在哪里?”
“你还记得你们在路上遇到的那个偷人银票的公子?”
“记得,与他有何干系?”
“既然不缺钱,又为何要偷银票?起初我以为他是与那书生有仇,才偷银票嫁祸报复,可你又说他房间的东西都没了……”
“就和张宽一样!”
“是的,陈捕头说这些有钱人家的公子喜欢买些字画摆件装饰屋子,可这两个公子的屋子都朴素得很,这说明,他们十分缺钱,才会将屋里购置的摆件都卖了。”
“他们缺钱了找家里不就行了?为何要卖?”
“因为这缺钱的理由不正当,他们又无法和家里明说。”
“急需用钱……理由不正当……还不止一人……这是……”
“没错,是赌,那张宽夜夜都去赌,才会白日里睡觉,也因此没听到隔壁的动静,看来这京城可真是热闹得很,乱花迷人眼,这些个赶考的公子进了京,收不了秉性,一个个地都栽了跟头。”
“原来是这样!他睡得昼夜颠倒,才会白日里一副睡不醒的样子,可那书童呢?”
“你们去敲门他都没来应门,张宽的反应也证明那书童没将事情告知他,这瞧着像是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即便那晚他听到了什么,应也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至于刘承业……”
“刘承业的案子你也有眉目了?”
“重点是门缝的血迹,在这起案子里,什么东西可能会沾血?”
“地板、凶手身上的东西、死者身上的东西……还有便是凶器。”
“那什么东西可以用来在门外挂上门闩?”
“恩……”大黄埋头琢磨了会儿,没想出来。
“是凶器,”宁明秋道,“用刀从门闩下方砍入一些,借着刀将门闩整个托起来,保持住平衡后,用手执刀站在门外,此时人在门外,门闩依然在门内且可供门外的人动作,凶手将门关上后,再借用刀在门缝中移动以将门闩挂上,最后将刀拔出即可。”
宁明秋又道:“此外,县尉有心要包庇那刘承业,才会从屋外劈开门闩,这样门闩成了两半,也就瞧不出来被刀砍过的痕迹了。”
“可是,那凶器不是插在尸体身上吗?要是刀到了门外了,后面又怎么插回尸体上?”
“应是有两把刀,你想想,若你对他人起了杀意,你会拔出他自己携带的刀来杀他吗?”
“……倘若我武艺高强,能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动完手,我可能会这么做。”
“刘承业应是用自己的刀杀了周辛成,将尸首移入房间后再将刀拔出,换成了周辛成自己的刀,派家仆将现场拖拽痕迹清理后,再用自己的刀从门外将门闩挂上,伪造成死者在自己屋内自尽的样子。”
“然后再回府告知了那个工部侍郎,工部侍郎再连夜去找了县令二人?”
“应该是如此,只是,我还有件事没想通。”
“是什么?”
“刘承业既然与周辛成相处得不错,又为何要杀他?即便是有了口角临时起意,那该是什么样的口角才会让他想要拔刀杀人,还是在即将考试前给自己惹麻烦?”
不,不仅仅是这些。
最奇怪的还是御镇司的动作。
照现在来看,当晚这院子里的人,有凶手刘承业和他的家仆,有死者周辛成,顶多还有个张宽的书童,那么,如果御镇司的目标与此事有关,那御镇司是从什么地方知道县令与县尉包庇工部侍郎之子的事情的?
可即便御镇司的目标与此事有关,他们又通过某种途径知道了,又为何要用这种曲折的手段,从县令的死开始查起,而不是直接来查周辛成被杀一案?
此时的宁明秋只觉得自己初来乍到这个世界,实在所知甚少,对朝中势力更是一无所知,可又不能光明正大地问金盏“当今皇上姓甚名谁”之类的问题。
宁明秋叹了口气。
所幸,虽然疑问尚未解开,可今夜又是个平安夜,没有刺客潜入宁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