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下何人?”
“罪民胡立,是那刘景刘大人豢养的门客。”
“他为何命你刺杀本官?”
“因二位大人查那县尉之案,刘大人怕将他查出来,才……”
“县尉一案也是刘景所为吗?”
“是,那晚刘大人与那县尉起了争执,一气之下便派罪民去……去给他点颜色瞧瞧……”
“你那夜做了什么?”
“罪民带了几人守在那结婚的宅院前,等县尉出了门,便一路尾随,等到了个没人的地方……罪民就偷袭了他,可哪里料到他那么不禁打……就这么……”
“你打了他什么地方?用什么打的?”
“偷袭的时候用铁锤打了他后脑勺,只一下他就倒地了,罪民那时没发现不对,又和其他几人踢了他几脚,才发现他不动了……罪民……罪民没想杀他,也没怎么用力……可……”
“且慢,你是在何地殴打他的?”
“出了宅子大概两里处……”
“你打完后可有挪动县尉?”
“没有,罪民留他在那里……跑了。”
可县尉分明是在宅中的湖里溺水身亡的!
“大胆刁民!还敢说谎!”花游子率先发难,“他若是死在了路上,为何尸首会在湖里发现?”
“啊?大人……这……罪民可不知啊……”
“你分明是独自潜入县尉府邸,在湖边袭击县尉,令他落入水中!”
“大……大人明鉴!罪民真的不知县尉大人的尸首是在湖中被发现的……”
眼见着这二人的问话要变得越发无意义,宁明秋拦住了花游子的进一步逼问。
“胡立,本官问你,你逃跑前可确认过县尉确实死了?”
“那夜……罪民见他不动了,心中害怕,草草试探了下……究竟死没死……罪民也说不准……只是第二天听说那县尉死了,才知道……”
“你那夜回去后是如何同刘景说的?”
“罪民就如实告知……说……已经教训过了。”
“本官是问你,今日这番证词,如何偷袭的,又是如何教训的,你可有详细同刘景说过?”
“这……未曾。”
“那刘景得知县尉死讯后可有找你们?”
“是,刘大人知道后大发雷霆,说我们几个给他找麻烦……可不知怎么得,县衙也没来找刘大人的麻烦,直到今日才有两位大人找上门来……”
这胡立,受指使去“教训”县尉,却没注意到县尉喝多了酒,一击便将他击倒在地,发现县尉没有动静后,他在惊慌之下逃离现场,第二天才得知县尉已经死亡,却又不知县尉是溺水身亡,便以为是自己做的。
而刘景,只听手下人说“教训”了一顿,故得知县尉死亡后以为是手下人做的,可县衙没去找他麻烦,花游子来了后才开始查到他头上,刘景便对二人下手了。
宁明秋将此番结论告知于花游子,花游子却不认同。
“宁大人,可不要被他骗了,只要他谎称是在路上袭击的县尉,那便不是他杀害的县尉,这样一来,他从头到尾手上都没沾人命,也好求个从轻发落。”
“花大人以为?”
“县尉府的门房见县尉进了府,可证明那时的县尉是活着的,那胡立应是一开始就怀着杀心,一路跟踪县尉到了府里,在他去湖边时袭击他,以致县尉落水,县尉又因醉酒无力挣扎,便因此溺水而亡。”
“可这胡立又如何得知县尉会去湖边?”
“宁大人说得好,或许案发地并非湖边,而是府里的其他地方,胡立将县尉打晕后再投入湖中,一样是如今的局面。”
单看花游子的说法,倒也是合理得很,可胡立是否是单人行凶,此事一问便知。
宁明秋将几个黑衣人依次唤来问了一遍,问出来其中两人是当晚和胡立一起行事的人,这两人的口供基本一致,包括踢了几脚的事情。
“花大人,您可还记得尸首上的状况?”
“记得,只是不知宁大人指的是?”
“那尸首上有不少淤青,这二人的证词里都说他们踢了县尉大人几脚,若是胡立一人行凶,为何要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在将县尉大人投湖之前还要踢上几脚?”
“宁大人,您可能忘了,县尉先前在喜宴上已经起过争执,他身上的淤青可能是那时造成的,那许观又不会武,看不真切,故只能从事后县尉衣服的状况判断发生了什么。”
“您是说,这二人是在帮胡立扯谎?”
“宁大人,怎么就没可能呢?这几人可是一起在这么个人手底下当差,情谊深厚些,也是无可厚非吧?”
花游子语气坚定,言之凿凿,一副此案已破的模样,宁明秋沉吟片刻,只道:“夜已深,余下的明日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