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排到首位的花游子只觉得好似春风拂过。
“宁寺丞!你……”
“宁大人,”汪彦责难的话刚起了个头就被花游子打断了,“这先前的县尉一案与今日的县令一案,看似是县令杯弓蛇影、草木皆兵,可一切总有原由,县令断无可能平白无故担惊受怕,故……御镇司以为,这县尉溺水一案还需再查。”
花游子放下茶盏,起身来到宁明秋跟前:“天子脚下竟有两位官员相继遇害,本官素闻宁大人断案如神,此等要案也非宁大人不可了。”
汪彦本以为御镇司这次是为县令一事而来,未曾想县令案解决了,又要去重查县尉案。查案倒还好,就怕御镇司还打了别的主意,御镇司一日在大理寺,大理寺便一日不得安宁,他只得继续催促宁明秋赶紧破了案子,早日把这尊大佛请走。
“宁寺丞,既然此案疑点重重,本官命你早日侦破此案,以安圣心!”
宁明秋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现在这二人先搬御镇司,再搬皇上,就为了一起看似普通的溺水案。
这查下去还能查出个花来不成?
又或者……是那个玩家挑着京中官员下手了?先是县尉,再是宁明秋?
想到这里,宁明秋又抬手行礼:“好,下官定不辱使命。”
“既然如此,宁大人,早日启程吧。”
花游子弯下腰,手一提,又将宁明秋连人带轮椅抬了起来,一路抬了出去,消失在门口。
而留在屋中的汪彦,想着方才见到的宁明秋,横竖觉得不对劲,先前的宁明秋虽也寡言少语,但那是因为她自视甚高、目中无人,可今日的宁明秋,似乎多了些沉稳,还敛起了锋芒。
看样子,她对自己的境况总算有点数了。
也希望这宁明秋,再内敛些,不要成为旁人对付大理寺的由头。
“各位大人,这便是县尉溺水之案的案卷。”
书吏将案卷翻找了出来,几人纷纷围了上去。
陈捕头在这不稀奇,可那吕邦竟也在这。
看来今早在大理寺的人走后,花游子向他保证了会查县尉的案子,才让他留在县衙等待,宁明秋想起今早推脱不查案时花游子大度的笑,这人当时定是想了让宁明秋查下去的法子,才放宁明秋离去。
吕邦看看案卷,又瞧瞧宁明秋那张没什么波动的脸,等了许久,不见有人出声,他有些心急,便小心翼翼地在旁询问:“宁大人,您看出些端倪了没有?”
照理说,这案卷确实没什么端倪。
县尉府邸的小厮说主人夜里酒后回府,第二天一早发现主人溺死在庭院中的池子里。
而仵作的验尸结果也说县尉确是死于溺水,后脑勺上虽有暗紫色瘀斑,面部也有一些擦伤,却均非致命伤。由于县尉池边有诸多大大小小的假山,推测是酒后失足撞到假山,才不甚落水。又由于醉酒无法呼救,府内的小厮在第二天才发现他。
此外,县尉衣着干净、整齐,身上非但没有血腥气,甚至还带了香气,未有和人打斗过的痕迹,也没有摔倒在地后可能会有的污渍与刮痕,应是撞到后直接落入水中。
可细想之下,也并非没有其他可能。
“若是这县尉在池边被人从身后偷袭,也有可能掉入池中而亡,”花游子将案卷移开,将自己的脸凑到宁明秋面前去,“宁大人,您说是吧?”
宁明秋已然习惯他这种突然凑近的举动,冷言道:“话虽没错,但无证据。”
“宁大人说的是,我们该去县尉府中一趟了。”
他动作极快,话音未落就已将宁明秋推离了桌子,宁明秋又下意识地抓紧了扶手。
屋内还好,可到了屋外,宁明秋实在受不了轮椅在此种速度下的颠簸,只得出言提醒:“花大人,您若是手脚无力推不稳,不如交由他人来做。”
花游子动作一滞,此时的宁明秋觉得他像是要把自己从轮椅上扔下去,她已然在思考他若是报复自己,自己该不该想个法子称自己腿疾已好,不坐这个任人宰割的轮椅了。
就在这一眨眼的功夫,花游子忽地将宁明秋从轮椅上抱起,然后稳稳地让她坐在自己肩头,“宁大人,扶好了。”
扶?扶哪里?
宁明秋眼疾手快地环着他的脖子扶住他另一侧的肩膀。
花游子扛着宁明秋在前面健步如飞,后面不知谁接手了轮椅,轮子在不平的地面上又磨出些吵人的声响。
大黄在惊吓中以极快的速度向前奔了一段距离,见花游子暂时没有伤害宁明秋的意思,便叫了两声提醒宁明秋注意:“汪汪!”
“你这狗,倒是忠心得很。”花游子如此说着,却没有要回头看它的意思。
花游子这人,作为轮椅,倒是稳得很,宁明秋如此想着。
“宁大人,我也是个忠心之人。”
出其不意的举动再加上这平地惊雷的话,宁明秋竟一时忘记了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