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王八蛋干的好事!我的马呀!”车夫破口大骂。
马还在嘶鸣乱踢,赵云眉卧在地上,吃痛得半天起不来,抬头看去,才发现马屁股上鲜血直流,不知谁射了一箭,马吃痛才惊了起来。
陆玄雍骑马也赶到了,车夫指着陆玄雍大骂:“你是要杀人吗?伤了马是小,这马车上有人,把人摔死了怎么搞?”
陆玄雍没说话,扫了一遍,目光定在地上的赵云眉身上,一脸惊诧:“怎么是你?”
赵云眉缓了缓,深吸几口气觉得还好,准备起身时,看到不远处有人骑马而来,手里还握着弓,是长公主。
赵云眉当即侧身躺好,将身子蜷成一团,双目微闭。赵云眉看了一眼身旁的秋儿,秋儿两眼紧闭,一言不发,赵云眉伸手探了下鼻息,还好,看样子是摔晕了。
陆玄雍已经下马,他的腿恢复不错,只是不能久站,他来到赵云眉身边,发现叫不醒对方后,慌忙坐到地上,将赵云眉搂到怀里,又叫了几声,忙对车夫道:“快换上我的马,将人抱进车厢里,赶紧去找郎中!”
车夫还在骂骂咧咧,陆玄雍也意识到这人不是府上的,不认识赵云眉,立马喝道:“行了!别骂了!这人是安定公主!车是你赶的,人要摔死了你也逃脱不了!”
车夫愣了一下,正好长公主赶到,目光落到长公主手里的弓上,车夫抬手一指道:“箭是她射的!真要摔死也该找她!”
陆玄雍冷笑道:“她是当今的长公主!”
车夫一听,知道哪边都不能得罪,真要死人了肯定会拿自己撒气的,只好苦着脸爬起来换马套车,并帮忙将赵云眉和秋儿一齐抱进了车厢里。
长公主勒马停在面前,脸色不好,沉默片刻后说道:“送到我府上吧!我府上都是宫里请出来的御医!”
说完,长公主便勒马调头离去。
见伤了人,又是傍晚了,一同出来游玩的人纷纷散去。
随行的侍从扔了几锭银子给车夫:“买下你的马车了,你带着伤马回去吧!”
车夫一看银钱足够,伤马又给了自己,人家还没问他来路,看样子不会追究自己了,赶紧牵着伤马离开了。
随行的侍女进了车厢帮忙照看两人,陆玄雍坐在车厢的地上,抱着赵云眉,不停低声唤道:“云眉!云眉!你听见吗?”
赵云眉不想去公主府,可她不知道秋儿伤得怎么样,万一真要有问题那就不好了,公主府上医官的医术好,去了那保险一点。
而且,秋儿本就是太后和长公主派过来的,长公主定会尽力救她的。
至于赵云眉自己,长公主不知道会怎么对待,赵云眉想到这,觉得自己不该装昏迷,毕竟昏迷后不能说不能动的,谁知道长公主会不会趁机动什么小心思。
想到这,赵云眉缓缓睁开眼,一副虚弱忍痛状。
陆玄雍眉头紧锁,满眼担忧,见赵云眉睁眼,又惊又喜,小心问道:“云眉,你现在哪里不舒服?”
“疼,哪哪都疼。头疼胸口疼肚子疼,从头疼到脚。”赵云眉说完又闭上眼,一副痛到不想说话的样子。
旁边的侍女则看着秋儿,惊惧道:“她是不是死了?”
赵云眉艰难抬手,搭在秋儿的手腕上,摸了一会儿后,回道:“她没死,但伤的不轻。”
赶马的车夫是陆玄雍带出来的,他大声问陆玄雍:“王爷,我们是回自己府上,还是去公主府?”
“去自己府上!去宫里请太医来治!”陆玄雍生气道。
马车很快到了府门口,陆玄雍抱起赵云眉,赵云眉忙道:“你的腿还没好!”
陆玄雍执意要抱她下车,赵云眉躺在陆玄雍怀里,盯着对方的眼说道:“你若落下腿疾,以后就只能做个瘸腿闲散王爷了!府中仆从众多,王爷大可不必用这种方式以示关爱!”
陆玄雍愣了一下,方叫人前来帮忙。
到了厢房,躺下后,府医已经过来查看。
“快去看看秋儿!若不是她护着我,现在昏迷不醒的就该是我了!”赵云眉催道。
“已经有人去看秋儿了,我也派人去宫里报信,求派御医了,你不要急。”陆玄雍安慰赵云眉。
府医查看后说无大碍,皮肉伤,休息就可。
众人退去,赵云眉躺在那忍着痛,问道:“去宫里报信,那就会把长公主射箭的事捅出去的。你确定要报信吗?”
陆玄雍看着赵云眉,轻轻抚了抚对方的鬓发,冷静回道:“这么好的机会,难道不利用一下吗?长公主射马伤人,这是事实,我们不需要追究任何人的责任,但需要让陛下和太后知道这件事。”
说到这,陆玄雍停了,缓缓道:“还有,需要你多休养几日,哪怕感觉好了许多,也要躺着说痛!”
陆玄雍的建议与赵云眉的打算不谋而合!果然英雄所见略同。
赵云眉嘴角微微浮起一丝苦笑,她心里生出既喜且悲的感觉。
喜的是,陆玄雍竟然能与自己所思所想一致,悲的是,自己的痛原来可以被他拿来利用。
“我渴了。”赵云眉说道。
侍女还没应,陆玄雍赶紧起身去倒了一杯茶,一手扶起赵云眉,一手端着茶杯喂到了赵云眉的嘴边。
茶水浓得有点苦,赵云眉咽了下去,在心中告诫自己,谋事才是最重要的,所以,陆玄雍做的是对的。
但这件事引起的连锁反应,超出了赵云眉和陆玄雍的预见和把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