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眉转身往府里走去,心里盘算着,陆玄雍差不多该回来了,他们也该收拾一番去宫里了。
到了屋内,四下无人,赵云眉坐在凳子上,看着秋儿,问道:“你觉得太后召她们进宫只是为祝寿吗?”
秋儿一愣,支支吾吾道:“今晚就是寿宴啊......”
赵云眉冷笑一声:“那你觉得她们今晚能跟我们一起回来吗?”
秋儿脸色一变,结结巴巴道:“王妃......她们不会有事的......”
赵云眉闭上眼,苦笑不语。
这时,陆玄雍从外面进来,秋儿识趣地退了出去。
赵云眉赶紧起身见礼,然后扶着对方坐下,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王爷,收拾一下进宫吧,时候不早了。”赵云眉提醒道。
“不慌。你怎么不问我这两天都干什么去了?”陆玄雍凑到赵云眉面前神秘道。
“王爷一定是去干正事了。”赵云眉没心思问这些。
陆玄雍却兴致盎然,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锦盒,递给赵云眉道:“喏,好东西!”
赵云眉凑近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花香味传来,在陆玄雍期待的目光中,赵云眉打开了锦盒,是香膏,粉腻莹润的膏体,一看就是上等货。
赵云眉有点哭笑不得:“王爷,我有香膏用呢。咱还是快点去宫里吧!”
“我这个跟你那个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
“这是......那些小郎君用的,个个都说好,人家秘制的......”陆玄雍强调道。
赵云眉愣了一下,明白为啥这玩意是粉色的了,试探着问道:“是你以前的那些兄弟送你的?”
陆玄雍点头。
“你用过?”
陆玄雍又点头,并强调这东西的难得:“以前在南梁时他们送了我才有的用,有钱也买不来。”
赵云眉在陆玄雍的脸颊上看来看去。
“怎么了?”陆玄雍抚着自己的脸不解地问道。
“你问配方了吗?”赵云眉又问道。
“那时候人家以为我是断袖,喜欢涂脂抹粉,就经常送,我私下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的,从来没问过配方。”看来,陆玄雍根本没问配方。
赵云眉叹了一口气道:“这膏体是粉色的,因为里面有紫河车,为了掩盖紫河车的血腥味,才加了花香的。听你说的如此难得,大概率这紫河车是从人身上得来的。”
“紫河车?胞衣?还是人的?”陆玄雍惊讶不已。
赵云眉点头:“紫河车入药,药粉多成肉红色,有滋养之用。用以敷面,可使皮肤细腻无皱,但长期使用,会长胡须的。以前宫里太监喜欢用,一来让面色更好看,二来还能长小胡须呢。外面少见,是因为男子少有擦香抹粉的,女子的话更不能用,会长胡须啊!”
说完,赵云眉用一种“你这故人是什么来头的?”的眼神看着对方。
陆玄雍恍然大悟道:“难怪了!他爷爷是宫里的掌印太监!人家知道我不是断袖,今天没打算送我的,是我厚着脸皮讨来的!”
“掌印太监?是宫里的黄大监吗?”赵云眉放下香膏,瞬间来了兴趣。
“对,就是他。他是我这个兄弟的爷爷。”
“你这个兄弟多大?黄大监不过四十多岁吧?”赵云眉疑惑道。
“黄大监没有儿子,早年入宫后,从宗族里过继了一个没爹没妈的大侄子给他做儿子,现在一家老小在京城里住着呢。黄大监也时不时回来住。”陆玄雍解释道。
“看来黄大监挺喜欢这个大儿子和大孙子的,要不然也不会允许他们住到自己京城的宅院,自己还时不时回去住一下。”
陆玄雍点头称是。
赵云眉两眼放光:“你跟这个黄大监熟悉吗?”
陆玄雍看了一眼外面,伸手握住赵云眉的手,压低声音道:“我明白你的意思。黄大监是陛下的人,陛下不愿见血。”
赵云眉一听,心情大好,她原以为陆玄雍是出去瞎混,原来人家清醒得很。
“这香膏不用也罢,回头我自己留着用吧!来,我去给你挑个衣服换上!这宫宴上咱不能失了体面。”
陆玄雍扭头叫来秋儿,让她把赵云眉的衣服拿来给他挑一挑。
秋儿赶紧领着人去取衣服,门口留下两名府上的婢女候着。
屋内,陆玄雍仔细看着赵云眉的脸,认真道:“这眉毛得重新画,等会儿我来帮你画个近来宫里最时兴的样式。还有这唇,等会我勾个样,你再涂口脂。”
赵云眉笑眯眯应着,直到秋儿领着几名婢女捧着衣服过来,陆玄雍还拿着一支金钗,比划着该插赵云眉发髻的左边还是右边。
赵云眉目光扫过秋儿她们,注意到众人眼里的震惊之色。
赵云眉很想问问陆玄雍,今日在花园里长公主跟他聊了什么,能让他现下对自己如此腻歪,恨不得让府中所有婢女都看见听见。
赵云眉心中暗叹:“长公主今晚肯定会知道现在这屋里的腻歪劲了,不知她会作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