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眉在陆玄雍脸上看到了戏谑的表情,当下又气又羞,脸红透了。
陆玄雍眼里的笑意更放肆了。
赵云眉扭头看向外面,陆玄雍立马道:“别妄想睡在别处!这里是南梁,这是长公主的别院,你最好跟我在一起,小心晚上睡着了被人掐脖子!”
“跟你在一起就不会被掐了?”赵云眉知道陆玄雍说的什么意思,他也怕长公主胡来。长公主骄纵,整个南梁都是知道的。
“睡在这,保证你不会被掐!”陆玄雍拿手指在怀里的位置轻轻划了个圈。
赵云眉不想再跟他扯下去,转移话题道:“你又凭什么说我扯谎了?”
陆玄雍嘴角还是微翘,但眼里的笑意慢慢退下,半真半假道:“你说你担心我的腿?这话我怎么听都觉得假啊!你一个肘击敲断我腿时,我怎么看不出你有半点犹豫和心疼,这腿现在接得很好,又不疼的,宫里又派了御医来治,你还担心什么呢?”
陆玄雍顿了一下,又幽幽道:“说吧,我想知道,你哪来的胆量,连太后的邀请都敢拒绝?”
赵云眉拉过桌旁的凳子坐下,看了陆玄雍半晌,平静道:“陆公子,今日我能坐在这跟你说话,实在是九死一生过来的。”
赵云眉说起了上次得封公主后,留宿宫中,长公主对她生出杀心,留下那把刀的事。
“这才有了我在朱雀门下还刀的事。如此,你觉得我还有胆留在宫里吗?”赵云眉没提当众挨的那一巴掌。
“可我没想到,好不容易从宫里出来了,还跟着你住到了长公主的别院!真是好运啊!”赵云眉气极反笑。
闻言,陆玄雍坐了起来,笑容敛去,烛火摇曳下,他脸部轮廓勾勒出几分坚毅,片刻后轻声道:“王妃辛苦!”
赵云眉苦笑摇头:“不辛苦,论辛苦,王爷这十几年来过得才叫辛苦!”
陆玄雍静静地看着赵云眉半晌,然后挺直脊背,端坐郑重道:“我的辛苦与你无关,而你的辛苦却有一半是因我而起。”
赵云眉坐在凳子上,与陆玄雍对视着,她从获封公主后被指婚给陆玄雍生出的怨气,似乎在这一刻得到了消解。
赵云眉低头一笑,客气道:“王爷休息吧,后天就是上元节,还得去宫里贺寿呢。这北周和南梁的兵马都在等着呢,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的。”
陆玄雍点头称是,站起来,单腿蹦到赵云眉身前,牵起她的手,吹灭烛火,将赵云眉拉到了床边。
赵云眉没有做声,跟着陆玄雍一起躺到了床上。
罗帐里,陆玄雍将赵云眉推到床内侧,自己则躺在外侧,然后拉过被子盖好,柔声道:“睡吧,这一路实在太累了。”
须臾,赵云眉耳旁传来一阵轻鼾,她侧过身子,闻到陆玄雍身上独有的气息,心里稍感心安。
赵云眉伸手想去触摸陆玄雍的脸,探出去又犹豫了一下,最终将手轻轻放到了陆玄雍的枕上,闭上了眼。
困意袭来,赵云眉习惯性地将手掌往枕下塞去。
刚塞到枕下,赵云眉就呼吸一滞,疑惑地摸了又摸,来回摸了两次后,顿时全身汗毛竖起,睡意全无!
就在赵云眉猛地瞪大双眼,要起身查看时,陆玄雍幽幽道:“嘘!闭上眼睡觉!”
“哪来的?”赵云眉压低嗓音问道。
“这是我从前就寝的地方,自然就是我的旧物。”陆玄雍不紧不慢道。
“你放这玩意做什么?”赵云眉惊骇道。
“防身。睡吧,我在,就不会让人来掐你的。”陆玄雍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赵云眉伸手还要去摸时,陆玄雍已伸出一条胳膊,揽住她,她的手也就不好再往枕下探了。
“行了,我都放了这么多年了,不用大惊小怪的。”陆玄雍轻声安慰着。
赵云眉还想追问时,陆玄雍已经轻拍她的后背,力道很轻,节奏适合,似长者哄小儿般,赵云眉一下子想起幼时自己调皮,不肯乖乖睡觉,母亲也是这般将自己搂着,轻拍自己的后背哄着。赵云眉按下疑惑,在这轻拍中困意逐渐浓烈,后昏昏睡去。
这一觉赵云眉睡得特别安稳,梦里闻到的气息都是甜的。
次日,赵云眉朦胧中醒来时,就与一张脸相对,那脸眉目俊美,一双眼正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
赵云眉茫然地眨了眨眼,数息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正睡在陆玄雍的怀里,与对方相拥而眠。
赵云眉连忙起身,陆玄雍则一手撑起脑袋,满眼笑意地说道:“王妃莫慌,时辰还早呢。来,再躺下让为夫好好看看你!”
这时,赵云眉脑子完全清醒了,此时的陆玄雍眼里满是笑意,与刚刚盯着自己时判若两人。
赵云眉确定,自己睁眼的瞬间,陆玄雍眼里并无笑意,那笑意是在自己睁眼后的瞬间涌上来的。
赵云眉没理会对方,上前伸手揭开了对方的枕头,一把短剑赫然呈现。
陆玄雍笑呵呵地反手在床沿下摸索一番,只听“嗒”一声响,似乎有什么打开了,陆玄雍拿起剑往床沿那一塞。
看来床沿那有机关,藏剑用的。
赵云眉暗自道,不管怎么样,陆玄雍昨晚确实是护了自己一夜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