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眉愣了一下,回头定定地看着对方,陆玄雍勾着唇,笑眯眯地看着赵云眉,等着对方夸自己。
“王爷真是好记性!想必是在宫里见过南梁舆图,这东西不会轻易给人看的,王爷偶尔见过,竟然就记住了!”赵云眉夸奖道。
“非也!舆图我没见过,这十几年来,我是靠着自己脚力丈量南梁国土的!陆运水漕,我是走了个遍!走多了,自然就记住了!”
陆玄雍解释着,看不到背对自己的赵云眉已经变了脸色。
赵云眉暗暗吃惊,舆图是国家机密文件,轻易不可示人,她原以为,陆玄雍经常出入南梁宫室,长公主又对他倾心,机缘巧合下他得以见过舆图。没成想,竟然是陆玄雍自己亲自丈量出来的。
如此说来,他陆玄雍就是一个活舆图,活舆图比纸舆图更是恐怖!边防关隘,粮草运转线路,各州县人马田地,摸清这些,就是摸清了南梁的大半命脉。
赵云眉父亲生前虽是好赌好吹牛,可谈及祖宗,对赵家祖先打江山的事迹是如数家珍,赵云眉听过父亲细数那些战事,在父亲的剖析下,她也懂得一二,更知道舆图的精确度在战时的重要性。
“王爷真是韬光养晦!在南梁时做出的纨绔浪荡状全是骗人的!”赵云眉敷衍着夸赞对方。
陆玄雍还要说什么时,两人一马已走近那光亮,两人定睛一看,真是庙。
荒野小庙,泥土垒的院墙不算太高,木门也烂了角,门面上斑驳一片,只有院子里一棵大树,黑影高大,伸入天去,让这庙宇生出几分庄严味道来。
小庙虽破,大殿里供着的油灯倒是没舍得熄掉。
赵云眉下了马,扶着陆玄雍站到一旁,然后上前拍门。
一个小和尚开了门,探着脑袋询问着。
得知是路过的游人求宿,小和尚说他去问过师父才行。
说完,木门被关上。两人齐齐歪着脑袋,透过半掌大的门缝向里看去。
西厢屋里亮了灯,一个人影慢腾腾整理起来。
“这庙怎么还这么穷!”陆玄雍忍不感叹道。
一个老和尚颤颤巍巍走过来,开了门,赵云眉还说是路过时,老和尚举着油灯凑到两人面前照了照,又上下打量两人一番,拒绝道:“我们庙小,又破,实在是没地方留人!”
说完,便要让小和尚关门。
赵云眉上下摸索一番,根本没带银钱,出来时为了轻便,首饰发饰也是一样都没带。
全身上下也就陆玄雍身上的袍子值点钱了。
赵云眉伸手就扒了陆玄雍的袍子,往快要关上的门缝里塞,说道:“我们也是信佛的!这袍子当是给佛祖前添作香油钱了!”
老和尚摆手叹气道:“姑娘莫要为难我们这一老一小!这荒郊野外的,路边的桃李还没开花,哪来什么信步闲游的人!前方战事一触即发,流民倒也无妨,可两位这一身贵气,怎么可能是流民......我们这庙小,实在是惹不起事......”
老和尚说得隐晦。
赵云眉还把袍子往里塞,老和尚推辞道:“夜深了,外面冷,这袍子还是姑娘留着御寒吧!”
说完,老和尚又对小和尚道:“去拿两个馒头给两位施主,再倒两碗热水。”
小和尚应着,并关门道:“两位施主等着,我去去就来!”
老和尚洞明世事,看出赵云眉两人身份不简单,怕惹事不敢收留,又不想把事做绝,特地要给馒头和热水。
赵云眉看了看陆玄雍的腿,自己奔走一夜倒无妨,只是对方的腿得不到休息,怕会影响恢复。
正发愁时,只听陆玄雍朗声问道:“觉明大师,敢问去年我供的油灯还亮着么?”
老和尚身形一滞,回头问道:“敢问施主是......”
“去年我曾游历到此,托大师添油百斤,供下海灯一盏,如今路过不知能否进来拜一拜佛祖呢?”陆玄雍问道。
老和尚诧异道:“你是......陆公子?”
这荒野小庙,能供百斤海灯,那不得记得清楚么!
“在下正是陆某!”
老和尚赶紧上前拿着油灯在陆玄雍面上照了又照,然后将人迎了进去,赵云眉一脸懵地扶着陆玄雍。
大殿里,只有三盏灯亮着,老和尚指着其中最大最亮的海灯,告诉陆玄雍,那就是他供的,海灯前有一木牌,上面正是陆玄雍的名字。
赵云眉看了看殿外,反应过来,就是这盏最亮的灯将他们引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