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闯了祸的小姐一脸懵,整个人窘迫地怔在原地。
“看看看,这小门小户出来的,走到哪里都是笨手笨脚的,也不知是家教不好还是本来就笨。这么蠢笨竟也有脸来赴宴,莫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以为何公子会看你一眼?”
随着刻薄的声音而来的,是一位一看就很骄横的紫衣小姐,她趾高气扬地走到绿衣姑娘的面前来,似乎很高兴看她闹了笑话。
怎么回事?苏阿玉马上感觉到这里的气氛异样起来。
“我说,你还愣着做什么呀?还不把这花拾起来,这花死了,你家那才从羽城升迁过来的芝麻小官父亲,能赔得起吗?哈哈哈!”
紫衣女将丫环不知从哪里拿来的花盆掷在了绿衣女的脚边,等着她有所行动。
“你……! ” 绿衣女双手使劲绞着手帕,羞愤无比,站着没动。
周围的小姐们看着两人,议论纷纷。苏阿玉听了一耳朵,了解到两人的背景。
那绿衣女的父亲因为办什么事有功,不久前才从北方的羽城调任到都城,一路高歌猛进,而那紫衣女的父亲是绿衣女父亲的现任上官,理念不合又嫉贤妒能,自然连带着家人都处处与之作对。
这紫衣女仗着出生在皇城,看不起绿衣女也能理解。尤其是今日的宴会,绿衣女也受邀参加,与她平起平坐,她不气恼才怪呢。
紫衣女见绿衣女不为所动,继续咄咄逼人道,“怎么?惹了祸还想赖了不成?还是你那纤纤玉手沾不得泥巴?我说你啊,做这种脏活,不应该是轻车熟路吗?难道要我叫人来帮你吗?” 说着,便又向绿衣女迈进了一步,眼神逼视着对方。
绿衣女气势上就矮了一头,只得忍辱负重,蹲下身来,将牡丹捡进盆中,又一捧一捧地将撒落的花泥装进了盆中,最后摆上了原来的架子。
绿衣女满手泥泞,轻盈的绿衣裙摆也都沾上了泥,很是狼狈。她瞪着紫衣女道,“这下你满意了吧!”
紫衣女轻蔑地一笑,说道,“你这狼狈样,我真是为你感到害臊,我帮你,你倒要感谢我呢!” 话才说完,就听到绿衣女一声惊叫,接着就是一声巨大的声响,她落入了水中!
是紫衣女在说话的当儿,假装伸手去拿花盆,实际上是巧妙地“碰” 了一下绿衣女。绿衣女本来就紧贴着栏杆站着,被她逼得无路可退,加之栏杆又矮,这一逼一碰,她一下子就掉下了四五尺高的凉亭。
见有人落了水,大家闺秀们纷纷吓作一团。恰巧苏阿玉、尚旭辉和娇莲就在落水者的正上方,见绿衣女子不停地扑腾,苏阿玉心里犹疑着要不要多管闲事。
身旁的娇莲一脸焦急,一边喊着 “快救人!” 一边取下自己随身的武器,看样子是要跳下去救人。
苏阿玉想起庙会时候的签,一把拦住娇莲,说道,“啊,娇莲,你不能去!不能去!” 苏阿玉怕娇莲救人心切拦不住,她便也顾不得许多了,自己一下子扎进了池子里。
苏阿玉的水性虽然没有娇莲的好,但是在池子里救一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苏阿玉拉住了绿衣女,很快游到了岸边,扶着她在岸边的草地上坐下,又帮着她拍背、顺气。
莫小兰见苏阿玉跳进了水池,立刻飞奔到岸边来接应她。旭辉和娇莲也马上赶了过来。
苏阿玉和绿衣女浑身上下湿淋淋地滴着水。苏阿玉手忙脚乱地抹着脸,揪着头发,心里念着,“完蛋完蛋,今日美美出门却变得个落汤鸡,还是众目睽睽之下,这下脸都丢完了。”
绿衣女子坐在岸边的石头上,也不说感谢的话,只是一味地捂着脸哭,肩膀因为抽泣而颤动,令人好生怜惜。
苏阿玉手足无措地安慰她,说,“小姐你要往好处想,丢脸总比丢命强,再说你还有人陪着,也不算最倒霉……”
绿衣女不为所动,哭得更伤心了。
正在这时,一阵忙乱的脚步声接近。苏阿玉回头一看,好一些人向她们走来,前头的是面纱女和何维岳。何维岳接过仆人手里的两件披风,给了苏阿玉一件,另一件则亲自为埋头哭泣着的绿衣女子披上。
何维岳一脸不悦,问身旁的丫环是怎么回事,丫环支支吾吾,说不太清楚。
“是她自己失足落水的!真是笨手笨脚,不仅打碎花盆,还变成落汤鸡,今日的糗,真是出了个够啊!” 刻薄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众人让开一条道,是紫衣女和其他的小姐们从对面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