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小李飞刀副本戴了十年的面具,对易容之术熟到不能再熟,自然看出这一个大妈和一个美貌宫女的组合,实际是两个男人,扮宫女那个也就罢了,扮老妈子这个甚至练的是铁布衫一类的功夫。而且武功都不怎么样,妥妥的两条杂鱼。
两条杂鱼的举止与宫廷格格不入,一路东扯西看,要多显眼有多显眼,简直将旁人当做了瞎子。
很快她看见有个侍卫调戏了一下那个“美貌宫女”,他们就又走近了一点。
枕河相信苏梦枕和杨无邪不会这样坑她,对这样的变故,只能归结为自己运气不好。
不过她不怕。
出发前夜,苏梦枕曾说:“变,才是常事。对‘变’,只有‘应变’。明天会不会有意外,你要想好,如果天子身旁不是十个高手,而是二十个高手,你要怎么做。”
枕河心想:苏公子你算得再准,也算不出高手差的不多,却出来两个杂鱼坏我的事。
但是她要应变。
于是她仗着隐身技能在手,手急眼快,一把抓住二人大穴。
这二人就是王小石的好朋友、和王小石的心上人温柔一样专惹麻烦但是命格奇硬的——唐宝牛和方恨少。
他们二人只是逞英雄,偷了两面令牌来想揍龙八一顿(对自己的武功实在没有笔数),方恨少出自“金字招牌”方家,会一些易容术(在枕河看来很不怎么样),点倒了一个宫女和一个老妈子,二人一路居然就这么机缘巧合混了进来。
唐宝牛和方恨少正低声交谈,忽然觉得身子一软,便只能惊恐地张大了嘴巴任人宰割,被一股无形的力气拖着往外走。
中途甚至还遇到了刚才调戏了方恨少的武官。方恨少在惊恐中感到自己被按着点了点头,还被扯起嘴角羞涩地笑了笑。
二人就这么被一路拖着出了核心圈子,接着两个人都被点了穴道,大约还中了什么迷药——就被丢进了假山洞里。
和他们点的老妈子、宫女一个下场。
枕河其实不知道二人是谁,也不知道是敌是友——但是大概率不是蔡京那边的,于是只好先丢开。
解决了场外两个意外的杂鱼,她重新回到了场上。
她深吸一口气。
非常冷静地绊倒了赵佶。
赵佶“哎哟”一声,无实物表演了一个禁区跳水。
蔡京不晓得天子又犯了什么毛病,但皇帝弱柳扶风这么一倒,考验的便是自己的忠心和前程,简直如条件反射一般,立刻一路小跑过来。
旁的人自然也不拿前程开玩笑,也随着一路小跑。
蔡京离得不是最近,但他当然到的最快。
至于场上其他人,若是这点眼色都没有,怎么跟皇帝踢假/球?
蔡京身负武功(虽然也属于杂鱼),三步两步赶到,立即半跪在地上,一脸忧思,口称“官家”,伸手便去扶。
突然之间,蔡京觉得自己的手不听使唤了,自己的嘴也不听使唤了。
就在一瞬间,蔡京手里凭空出现了一把匕首,立刻搠进了这个“玩乐天子”、“书画皇帝”的胸口,然后瞬间爆炸!
直接炸开了赵佶的上半身!
只见这位天子的龙体瞬间炸成一蓬蓬血花,一颗较大的物体呈抛物线落地,却是半颗好大头颅!
惊变生于肘腋,方应看一把抓住了米苍穹。
众人呆了一呆,愣了一愣,在此起彼伏的惊叫声中,尚有余力思考的也不过是在想——蔡太师,弑君?这是梦吗?
众人一时在蔡京积威之下,竟然无人敢上前。
只有童贯尖细的嗓子惊叫起来。
只见蔡京被血液糊透了的面目,用奇怪的语调说了一句:
“赵佶狗贼!”
说罢,他眼球爆裂,扑倒在地,眼见是死的不能再死。
众人看到这样的场面——只知道三件事——
蔡京死了!
皇帝也死了!
蔡京杀的!
最先反应过来的仍是方应看。
这位大侠方歌吟的义子,号称“神枪血剑”小侯爷的美男子,还带着一点羞涩稚嫩的眼睛一震,喊了一句。
“蔡京谋反弑君!”
这一句似是盖棺定论,场面一下全乱了,满场文武官员闹哄哄地,好似巨大的草台班子。
只有枕河不乱。
她按照既定计划功成身退,甚至有空悄悄地来到假山前,下了两个人的易容,细细记下,又用不知高明多少倍的手法,把二人变回了宫女和老妈子,一路随着回宫报信的人扯了出去,路过小巷时把二人丢下。
她知道外面很乱,诸葛神侯府知道消息必然全员出动,然后是地毯式排查,这二人总归是生人,不知来路,被人问出破绽反倒不好。
于是她决定先不管二人,而是去给杨无邪的人报信,由他们来处理。
方应看少见的茫然无措,却也也和米公公说起这两个人——这二人委实显眼,实在是方恨少没学好金字招牌家易容的精髓,而唐宝牛又太壮。二人一路东张西望的,属实不像是宫里的人。
米公公早就发现了不对,方应看也早看出来了。
米公公和方应看都以为是来了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武林人要刺杀蔡京,或是皇帝,因这武功实在低微,便没放在眼里,只等官家或蔡京遇险了再出手。
但唐、方二人压根儿没走近,离得足有三十丈远就又出去了,好像只是来溜达一圈的,于是方应看和米公公更没在意,只当是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只是现在毫无头绪之下,这一点意料之外,也不由人不多想一想了。
方应看脸色很沉。
他一向很和气,很有礼貌,很会做人。
但现在惊多过喜。
打死他也不相信蔡京会行刺。
而且是明目张胆、大庭广众地行刺。
但是无论怎样,赵佶死了,蔡京死了。
因为这一场刺杀实在太过意外,他还是和米有桥封锁了消息,捏着鼻子急忙去请了诸葛正我一家子过来。
他虽然想杀这两人,但不是现在。
本来就不是他干的事,他怕诸葛老贼怀疑,索性让他们好好地查。
自己要想一想怎么收编蔡京的队伍,好好捞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