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晓诧异地怔住,缓缓把气息喘匀,狠眨巴几下双睫。
除了雾,什么都没有。
“睡时间长,眼花了。”低语道。
说不定是什么动物或虫子,她屈指揉了揉泛痒的鼻尖,掌心揩去额头的汗液。
提起的心又落下,放松身体,稳坐回去。
接着嘴角上勾,边擦汗边被自己刚才的反应笑到,幸好没出丑。
旋即又想起戚明镜的话。
问:“一直在原地转圈?什么意思?”她没明白。
“听不懂啊。”声音从座椅后方传来。
苗晓头微侧,扭着身子不方便,索性解开安全带,反身跪坐在椅子上,两手趴着椅背。
大概是睡得太好,精神头饱满,漆黑圆润的眼睛瞠大,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鲍厉对着小圆镜,抿了抿唇,指腹轻擦花掉的唇釉,“通俗点说就是……”
动作顿住,抬起眼,微微一笑,啪嗒合上镜子,“我们遇到鬼打墙了。”
苗晓撇嘴,“别胡扯,哪有什么鬼打墙?”
她压根不相信。
即便被调到这里,她也认为是需要处理一些比较棘手,或者不能公开的案子。
但核心是:人为。
“随便取个名字,就真的是捉鬼啊,你们也太会糊弄人了。”
“搞得神神秘秘,是不是显得特别高大上?”听到这种胡说八道的话,苗晓据理力争地解释,认为有必要跟他们科普一下知识。
“大山里雾气重,很容易迷失方向的,你口中的鬼打墙,是受地形,气候,甚至植被和磁场的影响。”
她声音在安静的车厢内朗朗响着。
“人在脑子不清醒的情况下,也会失去反向,所以你们才会觉得一直在原地转圈。”
简单地科普完毕,她直起腰,摊开手道:“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说话时,转着脑袋看向大家一脸玩味的表情,分明没有在认真听,并且极其不相信她的说法。
一群文盲!
她又把视线落在仍看向车窗外的戚明镜。
忿忿暗叹:“一个智商这么高的人,怎么会跟一群文盲混在一起,白瞎了。”
张辽像是才反应过来,很给面子的鼓几下掌,“哇,晓晓妹妹真厉害,连这都懂。”
话未落,耳畔传来清晰的低笑。
鲍厉好以整暇地靠坐着,换了条腿翘着,悬空的右脚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椅背。
谢文佳眼底浮起散漫的笑意,瘦小的身躯颤了颤,抬手摘下耳机,收进盒中。
苗晓不爽道:“你们不相信就算了,懒得跟你们多说。”
瘪瘪嘴,翻眼看向外面,又摸出手机瞅了眼时间,已经快到夜里十点。
不解:“为什么不先找个地方住?非要连夜赶过去,这么着急吗?”
她以前去过偏僻的村寨办案,但一般都是住在镇上或县城的小旅馆。
若是离得太远,为了方便挤出时间查案,才会住在村民家里。
“三天后是寨里的祭祀大典,当地警方很着急,想尽快破案。”
苗晓寻着熟悉的声音看去,戚明镜恰巧扭过脸。
两人猛一对视。
苗晓慌忙低下脑袋,额头磕紧椅背边沿,把脸藏起来。
不敢接话。
“祭祀大典?”鲍厉脚尖抵住椅背,不再动,“祭什么?”
“祭山神。”戚明镜嗓音轻而沉,听不出情绪,“百年来,寨子里暴雨泥石流频发,村民们认为是山神发怒了,为了安抚山神,每三年就会举办一场典礼,挑选一名妙龄女子,献祭给山神,祈求平安。”
“祭祀新娘,是对这些献祭女子的称呼。”
“封建迷信。”苗晓猝然抬头,怒声道:“他们这是在公然杀人,无视法律。”
戚明镜眉眼轻压,撞上苗晓局促的眼神,很快错开,继续看向车窗外。
苗晓轻呼了口气,但莫名又有点说不上来的失落,心口发堵。
苟着头,眸光落在黑色人造革的弯曲纹路上,食指指尖轻轻剐蹭着。
嗓音也低几分,“就没人管管吗?当地警察是干什么吃的?”
“国家这么大,有不少地方还未被教化,尤其是这种有独立信仰的村寨。”
张辽扭身说:“总不能暴力执法吧,何况他们有自己的族长或者村长,根本不会让警察插手。”
“如果有谁家的女子被选中,她的父母会把这视为一种荣耀。”
“自己闺女都要死了,还荣耀呢。”苗晓忿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