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脸上重新堆起得体的笑容,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不过是女儿家几句口角,何必闹得如此不愉快?扰了大家的雅兴。乔老板,”
她看向乔笙,眼神意味深长,“婉儿年纪小,性子首,说话不知轻重,你莫要与她计较。来人,给乔老板换张席面,就安置在……”
她的目光在席间快速扫过,最终落在一位相对温和、夫家官职不高不低的夫人旁边,“就安置在刘夫人旁边吧,也好说说话。”
魏夫人又看向赵婉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敲打:“婉儿,今日是赏花宴,以和为贵。你且安坐,少说些话吧。”
赵婉儿被当众训斥,脸上火辣辣的,又羞又怒,却不敢再顶撞魏夫人,只能狠狠地剜了乔笙一眼,愤愤地坐下。
乔笙微微颔首,对魏夫人的“主持公道”表示感谢,态度不卑不亢:“多谢夫人。”
她从容起身,在众目睽睽之下,随着引路的丫鬟走向新的席位。
月浓和雀珠连忙跟上,心中对自家姑娘的佩服又深了一层——姑娘这西两拨千斤的本事,绝了!
风波暂时平息,乐声重新变得流畅悠扬。然而芙蓉榭内的气氛,却再也回不到最初的轻松闲适。
无数道目光隐晦地追随着乔笙的身影,有好奇,有探究,有忌惮,也有更深的敌意。
裴玄旻坐在不远处的主宾席附近,将方才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端起酒杯,掩住唇边一闪而逝的弧度。他的笙笙,从来就不是需要他时刻护在羽翼下的娇花。
她亮出的爪子,锋利又聪明,足以让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吃瘪。
他眼底的欣赏与骄傲,几乎要满溢出来。
曹业从外头匆匆赶来,凑裴玄旻耳边低声说了两句
裴玄旻瞬间沉下脸,这阿策真不让人省心,居然为了个女子当街和人斗殴,真是有伤体统
他吩咐曹业好生照看着乔笙,他很快回来
曹业自然拱手称是
乔笙没发现裴玄旻己然离席,如愿以偿地品尝到了忠恩侯府的“雪酥”。入口即化,甜而不腻,带着淡淡的奶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确实独特。
她细细品味着,心里琢磨着回去后如何改良自己的点心配方,甚至考虑着能不能和忠恩侯府那位岭南厨子“交流”一下心得
——当然,这可能性微乎其微。
心情放松下来,又觉得果酒清甜解渴,不知不觉便饮了三杯。
不多时,她便觉得脸颊微微发热,眼前的景物似乎都蒙上了一层柔光,周遭那些或探究或鄙夷的目光也变得模糊遥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