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敏锐地察觉到儿子目光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她看着乔笙怀里的烬儿,再看看儿子眼中那份执着,终究是血脉亲情压过了怨怼。
她叹了口气,语气复杂地对乔笙道:“乔姑娘……你也看到了,大郎刚醒,离不开人。烬儿……毕竟是他的骨肉。你……暂且留下吧,照看烬儿,也……也让他安心些。”
这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为了儿子,也为了那个酷似儿子的孙儿。
乔笙抱着烬儿的手臂紧了紧,没有抬头看长公主,也没有看裴玄旻,只是低低应了一声:“是。”
她抱着孩子,退到床榻稍远一些的软榻边坐下,她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怀中的婴儿身上,轻轻抚拍着
乔笙见裴玄旻己经醒来,心中的愧疚淡去
她虽带小乔烬见了他,可并不代表她会选择留在他身边
愧疚不会转变为爱,她也不想再回那个金笼
裴玄旻看着她刻意划出的距离,他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掩去了眸中深沉的痛楚和决心。
他知道,她心中的坚冰,远比他身体的伤更难愈合。但无论如何,他醒了。只要他还活着,就绝不会放手。
半月后,新帝登基大典。金銮殿前
初升的朝阳将巍峨的宫殿群染成一片耀眼的金红。肃穆的礼乐响彻云霄,庄严肃穆。
萧景珏身着十二章纹明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立于高高的丹陛之上。
他身姿挺拔,面容沉静,褪去了战场上的杀伐之气,更添帝王的威仪与深不可测。
经过宫变的洗礼,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沉淀着掌控一切的自信与不容置疑的权威。
文武百官依品阶肃立,身着朝服,手持玉笏,屏息凝神。
山呼海啸般的“万岁”之声,如同潮水般层层叠叠涌向高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新帝微微抬手,声音沉稳有力,清晰地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众卿平身。”
季白砚也站在武将队列之中,位置颇为靠前。深绯色的官袍衬得他面容清冷,身姿笔挺如松。
新帝登基,他因救驾与平乱之功,擢升为镇抚司指挥使,统领天子亲军,权势煊赫。
裴玄旻重伤未愈,自然无法出席这盛大的典礼。长公主与裴国公作为皇亲国戚与重臣,皆在殿前
礼成之后,新帝萧景珏的目光缓缓扫过群臣,最终落在了季白砚身上。
他唇角微扬,带着帝王的恩威:“季爱卿。”
季白砚立刻出列,单膝跪地,声音清越:“臣在。”
“朕初登大宝,百废待兴。影阁虽灭,然其党羽未尽,隐患犹存。” 萧景珏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擢升你为镇抚司指挥使,统领北镇抚司,专司京城内外缉捕、刑狱、刺探之责。务必将影阁余孽,以及与西皇子谋逆相关之人,一网打尽,肃清朝纲!”
“臣,领旨谢恩!定不负陛下所托!” 季白砚叩首,声音铿锵有力。
“平身。” 萧景珏颔首,目光随即转向了裴仲朗和长公主,语气温和了些许:“裴爱卿,长公主,裴世子为国负伤,朕心甚忧。待他伤势稍愈,朕必亲往探视。”
裴仲朗与长公主连忙躬身谢恩:“谢陛下隆恩!”
大典在庄严肃穆的气氛中继续进行。季白砚起身,重新站回队列。
他微微抬首,望着那沐浴在万丈金光中的年轻帝王,心中一片清明。
新的时代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