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笙抱着孩子,静静地站在那里。
小乔烬似乎感受到了这诡异的气氛,小嘴一瘪,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清脆响亮的哭声,瞬间撕裂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长公主僵在半空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看着那张酷似儿子幼时、此刻正哭得小脸通红的小脸,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和难以言喻的酸楚猛地攫住了她。
“他……他……”长公主的声音破碎不堪,目光死死锁在乔笙怀里的婴儿身上,再也移不开分毫。
裴仲朗反应更快一步,他猛地跨前一步,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和颤抖:“乔姑娘!这孩子……这孩子当真是……是大郎的骨肉?!”
乔笙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更紧地抱住了哭泣的烬儿,目光越过震惊的二人,再次投向那扇紧闭的暖阁门扉。
她的声音穿透婴儿的哭声,清晰而坚定:“是。他叫裴烬,是裴玄旻的儿子。”
“长公主殿下,裴国公,”她抬眸,眼中清明果决,“我知道您二位恨我、怨我。所有罪责,我乔笙一人承担,绝无怨言!只求您……求您让我带烬儿进去,让他看看他的父亲!裴玄旻说过,他想见烬儿!或许……或许烬儿的声音,能唤回他!”
“烬儿……”长公主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看着那哭得抽噎的小人儿,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那是她儿子的血脉啊!她猛地看向裴仲朗,眼中是混乱的泪光和本能的驱使。
裴仲朗深吸一口气,作为父亲的痛楚和作为国公的理智在激烈交锋。
他看着乔笙怀中那个与儿子幼时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脸,终于,沉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开门。”
暖阁的门再次被打开。浓重的药味混合着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御医们看到抱着婴儿进来的乔笙,以及紧随其后、神情剧变的长公主夫妇,都惊愕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乔笙抱着还在抽噎的小乔烬,一步步走向那宽大的床榻。
每走一步,她的心都沉一分。榻上的裴玄旻,脸色是骇人的灰败,唇色青紫,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隐隐还有暗红的血迹渗出
比在赶往京城的马车上时还要严重
她快步走到榻边,慢慢俯下身,将怀中哭累了正睁着一双湿漉漉大眼睛好奇张望的小乔烬,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裴玄旻的枕畔。
她握住裴玄旻那只冰凉得吓人的手,轻轻放在婴儿小小的襁褓上,引导着那无知无觉的手指触碰到孩子温热柔软的小手
“你看,这是烬儿……是你一首想见的小乔烬……他来了……他来看你了……”
小乔烬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停止了抽噎,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转着,最终落在了枕边那张苍白陌生的脸上。
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无意识地抓挠着裴玄旻放在他襁褓上的手指。
就在这时!
一直静立在后方的沈老爷子,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盯着裴玄旻的面容和气息。
他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裴玄旻那微弱得几乎停滞的呼吸,在婴儿的小手触碰他指尖的刹那,似乎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