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长公主眼中那深刻的恨意,仿佛自己是沾满剧毒的毒蛇。
她理解长公主的愤怒和痛苦,那是为人母最本能的保护。可这指责,像淬了盐的鞭子抽在身上,让她本就沉重的愧疚几乎要将她压垮。
她垂下眼睫,避开那刺人的目光,低声艰涩道:“长公主殿下……我只是想看看裴世子……”
毕竟他是为了给她寻解药才落到如今的模样,她无法置之不理
“看看?”长公主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讽刺的弧度,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利的痛楚
“你看看他!你好好看看他!看看他现在是什么样子!看看他胸口那差点要了他命的伤!这都是拜你所赐!乔笙,你假死脱身,远走高飞便是,为何又要回来?为何又要招惹他?你把他害成这样还不够吗?!”
声声泣血的质问,如同重锤,击在乔笙心上。
她攥紧了袖中的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想要逃离他,不是她的过错,她假死脱身,更不是害他到这个境地的理由
可她无法反驳,因为长公主说的,是部分血淋淋的事实。裴玄旻确实是为她挡箭,才落得如此境地。
“夫人息怒。”裴仲朗闻声从暖阁内快步走出,扶住情绪激动的妻子
他眉头紧锁,看向乔笙的眼神也复杂难言,有审视,有无奈,更有一丝深藏的痛惜。
他虽同样心痛如绞,但作为家主,尚存一丝理智。
“乔姑娘伤势也未愈,此事……容后再议。当务之急是救治大郎。”
他转向乔笙,语气虽缓,却也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乔姑娘,大郎需要静养。御医正在里面诊治,你……且先回去吧。若有消息,自会告知。”
他终究没像妻子那样首接斥责,但那句“回去”和“告知”,己然划清了界限,将乔笙隔绝在了裴玄旻
乔笙站在原地,像一尊被寒风吹透的石像。暖阁的门在她面前轻轻合上,隔绝了内里的一切
她能看到窗纸上透出的、御医们忙碌的身影,能想象里面裴玄旻毫无生气的模样。
长公主那“红颜祸水”的控诉,裴国公那委婉却坚定的驱逐,如同冰冷的枷锁,将她牢牢锁在门外,锁在无边的愧疚和无力之中。
她站了很久,首到双腿麻木。芍药担忧地上前搀扶,低唤了一声:“姑娘……”
乔笙这才缓缓转身,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她最后看了一眼那紧闭的暖阁门窗,眼中翻涌着愧疚和倔强。
她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她欠裴玄旻的,是一条命。而长公主的怨恨,是她必须背负的十字架。
裴玄旻不能死!她虽想要逃离于他,却从未想过他死
他曾说过想要见一见小乔烬
乔笙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须臾她睁开眼,眼神变得异常清明而坚定。那便试一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