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笙攥着阿婆给的半块铜钱,在鱼市腥咸的空气里数到第七间木屋。门板缝隙里渗出劣质烟草味,一个跛脚汉子正蹲在门槛上刮鱼鳞。
"买鲥鱼要挑鳞片带金的。"乔笙将铜钱在掌心转了个面,压着声音开口
汉子刀尖一顿,混浊眼珠上下打量她:"三月鲥鱼早过季了,倒是新腌的刀鱼值得一尝。"暗号对罢,他甩着血淋淋的手掀开里屋草帘。
逼仄的里间堆满发霉的渔网,汉子从梁上取下个桐木匣子,抽出里面的空白路引
“想去何地都可以,保管查不出来,近些的地方三十两,远些的地方五十两。”
乔笙没犹豫,直接开口“远些的地方,最好离京城越远越好!”
“杭州离得倒是远,小兄弟可要去?”
“去!多谢大哥了”说完乔笙就把五十两银子奉上,顺便还要了一份杭州的户籍
“小兄弟是个痛快人,这户籍就收你便宜些吧”
陈阿婆是这汉子的远方亲戚,虽关系不近,但不少生意都是她介绍来的
他也乐得给她一个面子
乔笙也连连道谢,拿了户籍和路引放入自己的包裹里,过了河渡口官兵的审查,乔笙就坐上一艘准备出发的商船
她如今所剩银钱不多,待到了徽州她就把珠簪卖了多换些银钱,置办个宅院养只猎狗护院
路程还远,乔笙喝了几口水囊里的水,吃了几口凉掉的包子充饥。
船舱里又热又闷,乔笙站在甲板上的时候,一轮明月刚好从云中飘出,耳边是滔滔的江水声
她不禁感慨道“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好诗,当真是好诗,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乔笙扭过头看去,见有一白衣男子,腰间挂着驱虫的香囊,他拎着一壶酒,眼神好奇的看向乔笙
乔笙见他并不似恶人就开口回着
“这诗是我从别人那里听来的,我这人读书不多,略识几个字,我姓马,父亲盼我能出人头地,就给我取名马有才。”
见他盯着自己脸上的胎记看,乔笙以为自己画的胎记吓到他了,挠了挠头开口
“可是我相貌丑陋,让公子受惊了?”
那白衣男子摇摇头,突然来了一句
“你画的胎记还挺逼真,旁人还真看不出破绽”
乔笙愣了愣,没想到他直接就看了出来她的伪装,好在没看出她是个女子
白衣男子见乔笙不语,解释道“我此番并无恶意,我知你遮掩容貌定有所缘由,涉及私事的话我就不多问了,还有,我叫楼湛”
乔笙冲他莞尔一笑,微微点头
“楼公子”
楼湛观他气质不俗,虽有意遮掩容貌,但初初一面,他就动了想要结识于他的心思
“马公子欲要赶往各地?”
乔笙倒是没有欺瞒,“去往杭州”
“杭州?我也是杭州人,也要去往杭州。”楼湛眼前一亮,他正是杭州人士
可听乔笙口音并不似杭州本地人
乔笙待得知他也要去往杭州时,就编了一套说辞
“杭州是我老家,自记事起我就随父母去了京城,可他们前些日子出了意外不幸亡故,我在京城举目无亲,恰好杭州还有我一叔父,我想着去投奔于他,也不至于孤身一人,可路上我得罪了一当官的,怕他事后追究,我就只好遮掩面貌。”
原是个父母双亡的可怜人,楼湛有些同情
他父亲也早早就离世,全靠母亲和阿姐刺绣赚钱,让兄长读城里最好的书院
他对圣贤书不太感兴趣,倒是爱看些医书,为了贴补家里,还去医馆当了学徒
好在兄长争气靠着才学登上了官位,十里八乡的人都来家里恭喜母亲
之前瞧不起他们的也都换了一副嘴脸
兄长想要接他们在京城定居,但母亲不肯,说要再过两年,等他娶妻生子再过来京城
“马公子也是不易,不如我们顺路作伴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