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我们过去看看。”庄聿拉了拉燕知的牵引绳。
随着一人一狗逐渐走近,明显是朝那两人的方向而去。那两人不但没跑,反而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走到阳光下,燕知看清两人的真面目愣了半天。
——那是一男一女,似乎是一对夫妻,看起来六十多岁的模样,满脸沧桑,穿着朴素单薄的衣服,手里。男的手里拎着一只大的蛇皮袋,不知道装了什么,女的背着一只黑色的包,手里也提着一只塑料袋。
中年女人看到他们来,鼓起了勇气,拘谨开口:“请,请问,你是那个饭馆的工作人员吧?”
女人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口音,燕知半天才明白过来她说了什么。
一瞬间,什么穷亲戚投奔在城里打工的外甥女,好不容易逃离原生家庭又被吸血父母找到的狗血故事就在他脑海中轮回播放。
燕知看向庄聿,想提醒他不要轻易透露方怡然的消息。
庄聿只是对着两人点了点头,“有什么事吗?”
“方怡然,方,怡,然!”女人语气激动,上前拉住了庄聿的袖子,简单的用普通话说出方怡然的名字,“她,她过得还好不,在这里打工累不累啊。”
庄聿问道:“你们是方怡然什么人?找她有什么事?”
“我,我们没什么事。”那女人突然开始迟疑起来,“我们就是想来看看她……”
庄聿看得直皱眉,正想拿出手机问一下,却被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动作——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原来是方怡然不小心瞥到了这里的情况,立刻找人代了她工作跑了出来。
那中年男女果然是方怡然父母!
燕知以为自己要看到一出狗血大戏时,方怡然却红着眼睛冲了过来,她搂了搂方母的肩,又看了看方父,语气哽咽,“你们来了怎么也不给我打电话?!”
方母看了她边上的一人一狗一眼,表情局促,“哎,你大学读了两三年,回来没几次,每次给你打电话都说在打工,我们就想着,来看看你。我,我和你爸都挺想你。”
听到这,方怡然强忍的眼泪终于还是落下了,母女俩抱成一团,她破碎的嗓音正想说什么,站在一旁的庄聿却开口了——
“外面冷,进店里吧。”
木讷站在一边的方父此时终于开口,说出的话却是拒绝,“不不麻烦了,我们看一眼囡囡就够了,一会我们就回老家……”
“爸,妈,你们跟我进去吧。”方怡然哭够了,态度坚定地搂着父母往店里去。
现在还没到用餐高峰期,店里只有几个零散的客人,几人进屋的时候,早就察觉异样的李文秀早已站在门里张望着,见人一进来,就把这一家往休息室领去。
安顿好之后,李文秀自己出来,把空间留给了这一家人。
“哎,怡然这姑娘也可怜。”李文秀叹了口气,“家里穷,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还没钱读。她爸妈把家里所有钱都拿出来了,她爸还跑去了外地打工,也不够。她那个妈还有病,每个月都需要吃药。那年夏天她就穿着一件快破了的T恤,站在我店里问我招不招工。”
燕知也在心底叹了口气。
原本他以为方怡然这么拼命打工,是因为家里不给她钱,没想到是掏空了家底都不够。
他的家庭随说不上富裕,却也吃喝不愁,从小没有因为钱发愁过,方怡然这样的家庭他也是头一次在现实中看见。
店里前台后面放着的蛇皮袋,是方家父母千里迢迢专门给方怡然带来的土特产。
他可以看出来,方家父母不是他妈当初听的狗血小说里的恶毒父母,相反,他们很爱方怡然。
想到这,燕知忍不住垂下了脑袋,他也想爸妈了,他爸妈也很爱他。
从流浪狗身体里醒来之后,他一直抱着好不容易多一条命的心态,努力的让自己活着。却也不敢想象,自己的父母接到自己出事的消息时,会是怎么样的心情。
他一直在逃避。
他现在连人都不是,不知道该用怎么样的状态去面对自己的父母。
庄聿似乎是察觉到了燕知低落的心情,弯腰摸了摸他的头,又顺着他的脑袋一路摩挲到了尾巴根。
唔……
燕知忍不住呻,吟一声,别过了头去。又立刻回过头——他说不定可以通过庄聿,再去见自己父母一面!
燕知一双明亮的狗狗眼瞬间盯着庄聿。
庄聿问:“怎么了?”
“汪汪汪!”
伴随着燕知的狗叫声,是方家三人出了休息室的动静。
“秀姨,下午我想请个假,我带爸妈回我住的地方安顿一下。”方怡然此时已经收住了眼泪,只眼眶还红红的。
李文秀立刻握住了方怡然的手,“明天也给你放个假,你你爸妈在云城好好逛逛,这个月工资我提前发你!”
“谢谢秀姨!”方怡然满脸感激带着自己的父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