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一次数学小测的成绩公布。

看到澜的名字稳稳排在倒数第一，分数还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35分时，整个教室有那么一瞬间的寂静，随即，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纷纷落在了孙权身后。

澜坐在那里，背脊挺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那个难堪的分数与他无关似的。

然而，周围的气氛却瞬间变了。

之前那些觉得他“帅”、“气质特别”的议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疏远。

“原来是个绣花枕头啊，白长那么好看了。”

“怪不得那么孤僻，是成绩差到极点，不好意思说话吧。”

“35分？我的天，他是怎么进我们班的？我们班平均分都快九十了！”

“嘘，小声点，听说他是孙策学长捡回来的，走后门进来的吧……”

议论声没有很大，却能精准的传到澜的耳朵。他依然坐怀不乱，脸上神情淡然。

原本坐在他旁边的同学，也不动声色地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下课以后，也再没人主动去找他说话。

孙权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只是他本该觉得心情舒畅的，因为这个“入侵者”终于露出了他不堪的真面目，被所有人排斥。可奇怪的是，看着澜独自一人坐在那里，听着那些越来越过分的窃窃私语，他心里非但并没有预期中的快意，反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闷的，不大舒服。

尤其是当他听到坐在自己前面的两个男生说：“怪不得我们孙大学霸平时都不搭理他呢，肯定是早就知道他什么水平了，根本不屑与之为伍。”

孙权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他确实因为兄长的原因不喜欢澜，也嘲讽过他的成绩，但那更多是出于一种因哥哥被人抢走的不安。他从没想过，在其他人眼里，成绩不好，就该被孤立、被轻视、被讽刺。而且，这轻视竟还如此理所当然。

孙权不由得想到，是否自己得到的那些关注和友善，也全都来源于自己的“好成绩”呢？

他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反驳。他想说“成绩并不能不代表一切”，但话到嘴边，却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凭什么为澜出头？他自己不也在针对他吗？现在站出来，岂不是在打自己的脸？而且，他身为孙家的少爷，顶尖的学霸，享受着周围人因成绩建立的秩序和“规则”，此刻去挑战这种“规则”，似乎有些格格不入，甚至是……矫情。虽然，他也才刚刚意识到这一点。

在看似平和的校园，评判一个人的标准，竟是如此单一，如此残忍。

他终究什么也没说。

孙权烦躁地合上了手中的练习册，发出的声响引得周围几人侧目。他沉着脸，起身离开了教室，没有再看澜一眼。

但他不知道的是，澜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孙权站在走廊边，双手随意搭在面前的栏杆上，任由微风轻吻自己的面庞。就这样吹了好一会儿，他才感觉胸口的闷气散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