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干涉信号设置系统。”279道，“编写好干涉信号的内容后，可以用来影响主角或关联人物。”

“这是干涉频谱查看页面。”279解释道，“等信号反馈后，你可以再次查看历史数据，通俗而言，你可以看见主角和配角身上已经发生过的故事。”

“这是剧情模拟系统，可以推算出目标星球主角故事的大概走向。”279道，“知道大概走向后，你就需要设定自己的任务故事。任务故事需要与大概走向有所差别，这样才能检测干涉波的效果。”

“至于是什么类型的任务故事……”279无所谓道，“这就看你的喜好咯——如果你喜欢风花雪月，那就主打感情故事；如果你喜欢搞事业的剧情，那就设定事业线。”

“我就喜欢搞事业的任务故事，你的278前辈就喜欢感情文。”279友善道，“这就相当于写小说了。”

“哦，对了。”279补充道，“这里是直播系统。”

“直播面向的是星系所有的居民。”279道，“他们会认为目标星球的情况是一本全息小说，并进行订阅和打赏。”

“如果你要直播，那你的身份就是‘作者’了，记得别说漏嘴了。”

“这是直播系统的详细操作手册，你等会儿自己看一下。”

这点岗前培训是没有提及的，412有些惊讶，感觉自己的工作就像是在写小说。

“……难道，我之前看的全息小说都是我们局搞的吗？”412感觉自己稀里糊涂地来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方。

“只有一部分吧……”279有些闪烁其辞，“呃……我们局算是与全息小说企业有合作……嗯，借用了一下他们的平台发表。”

“当然不是必须开直播。”279道，“但那个……因为局里财政有点紧张，所以上面是鼓励我们开直播的。”

“而且直播所得会计入工资绩效，所以嘛……等你熟练了以后，能开直播还是开吧。”

412点点头。

412学习能力很强，上手很快，很快就不需要279操心了。

*

过了一会，412听了其他探测员的聊天，看着自己光屏上的进展，忍不住低声问279：“‘播种’……是什么意思？我们不是只负责探测吗？”

279叹了一口气，每年的传统环节来了。

279转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带着一丝老鸟对新人的审视与同情。

“你以为我们发射那种特殊频率的干涉波，只是为了看看他们在哪儿？”

“难道……不是吗？”412这才进行深思——对啊，为什么工作指标里有一项是要检测干涉波效果呢？

279收回目光，她最讨厌的环节就是带新人了。这不是因为新人能力不行，而是因为他们局在招聘前从来都不说清楚局里究竟在干什么，主打一个先把新鲜血液骗上贼船再让他们下不了船的套路。

但因为招聘要进行严格的家族党派背调，而且工作地点是一个孤星，局里并不担心有探测员会泄密或反叛。

再者，就算真的有人产生其他念头，局里也能悄无声息地处理后续……

可是这并不意味着279喜欢看见新人因为知道真相而进行道德挣扎。

虽然他们家都是鹰派，但当自己成为那个亲手拿起屠刀的人的时候，向往和平的星系人不会接受良好。

279沉默着调出一段内部演示录像。

画面里，是实验生物在无形的干涉波影响下，眼神迅速从清醒变得迷茫、顺从，最终温顺地对着天敌匍匐跪拜。

“看见了吗？”279指着画面，“这种波，能直接作用于意识，让目标丧失自我意志，仅根据干涉信号的指令行动，就像被操纵的傀儡一样。”

这种特殊的干涉波是鹰派科学家首先发现的。它具有极强的宇宙空间穿透力，虽不摧毁物质，但可直接作用于智慧生命的意识。无法抵抗的文明民众会在波的影响下陷入精神混乱与意志瓦解，变得迷茫、顺从，极易被引导和控制。

412眼球震动，他能够成功拿下这个工作岗位就说明他不是笨蛋，他很快反应过来局里真正的任务是什么。

412自己也是主战派，但他知道局里的这个操作后，莫名感到一阵寒意，他试探地问道：“为…为什么不直接用毁灭性武器？那样不是更干脆？”

279叹气道：“你想想，激光炮能留下什么？一片废墟？我们星系可是要尽量完整的资源，包括那……”

279目光深沉地望向光屏上亿万个生命信号，“……免费的、温顺的生物资源。”

412被巨量的信息震撼得冷汗涔涔，他不知道说什么。

“你应该猜出‘播种’的意思了吧。”

412机械地点了点头，无言地看向自己面前冒着幽蓝冷光的光屏。

279知道每个新人都有这么一刻。

279也很无奈地道：“你就当我们在写小说吧，他们不过是笔下的人物罢了。”

生杀予夺，一念之间。

412沉默不语。

他再次望向那片浩瀚的星图，那些温暖的绿色光点，在他眼中却如同墓园的磷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