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A市,暑热未消,阳光却已有了初秋特有的、清澈剔透的质感。
校园里,迎新横幅鲜亮,拖着行李箱的新生与一脸好奇的家长们汇成熙攘的人流,空气里混合着兴奋、憧憬和一丝离家的茫然。
许向晴和林砚秋没有去挤宿舍区的报到长龙。她们从那个已经住熟了的、离学校两站地铁的公寓出发,各自背着轻便的书包,手里拿着早已在网上办理好的入学材料,从容地走向各自学院的新生接待处。
穿过标志性的古朴校门,走在两旁矗立着高大梧桐的校园主干道上。
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叶片,洒下细碎跳跃的光斑。身边是陌生的、年轻的面孔,耳边是各地口音的喧哗。
这里的一切,对她们而言都是崭新的。
“我去新闻学院那边。”许向晴在一处岔路口停下,指了指左边的路牌。
“嗯,物理系在那边。”林砚秋点头,示意右边。
“中午在老地方吃饭?”许向晴问。她们口中的“老地方”,是公寓附近一家开业不久、但已成为她们固定早餐点的广式茶餐厅。
“好。手机联系。”林砚秋应道。
没有过多的叮嘱,也没有黏腻的不舍。只是一个简单的约定,一个了然于心的眼神交汇。
然后,她们便像校园里无数即将分头去往不同课堂的同学一样,自然地转身,朝着各自的方向走去。
许向晴走在通往新闻学院的林荫道上,脚步轻快。
她能闻到空气中青草和泥土被阳光晒过的气息,能听到远处操场传来的隐约呐喊,能看到公告栏上贴满的社团招新海报,五彩斑斓,生机勃勃。
这一切,不再是她午夜梦回时模糊的憧憬,而是真真切切环绕着她的、可触摸的现实。
她的左膝在阴雨天仍会提醒她过去的代价,但此刻,那点微不足道的隐痛,已被胸腔里蓬勃的期待完全覆盖。
林砚秋走向物理系所在的那片略显肃穆的建筑群。楼宇是更早年代的红砖风格,爬满了碧绿的常春藤,透出一种沉静而笃定的学术气息。她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门厅里张贴的教授介绍和前沿课题海报。
她们的身影,一个逐渐融入人文社科楼的热闹与感性,一个悄然走进自然科学区的冷静与理性。
看似背道而驰,却又奇异地,被同一所校园、同一片天空、同一条她们每日往返的地铁线,紧密地联结在一起。
上午的报到流程顺利结束。领到了学生证、校园卡、课表,还有一堆新生指南。许向晴被热情的学姐拉进了学院的新生群,群里瞬间刷过几百条消息。
林砚秋则安静地记下了几个重要实验室和图书馆分区的位置。
中午,她们如约在那家茶餐厅碰头。
小小的卡座里,两人交换着各自学院的见闻,吐槽冗长的开学典礼安排,分享刚刚领到的、印着A大校徽的笔记本。
普普通通的对话,却充满了安定的喜悦。
下午,她们没有急着回公寓,而是又回到了校园,像两个真正的探险家,手牵着手,漫无目的地闲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