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山纠结了一下,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最后,他搬着他的小圆凳,蹭蹭蹭地坐到了我的床头边。
“小时候,我每次打完比赛,尽管身体累得不行,却兴奋地到后半夜也睡不着。有那么几次,姐姐会唱歌哄我睡觉。”
他看着我,语气极其认真。
“……你也要给我唱吗?”
这句话好像戳到了影山的短处,他噎了一下,脸颊微微泛红:“不,我唱歌不好听。”
“后来我发现,揉一揉脸上的穴位更容易放松。以前祖父也经常这样做。”
他伸出双手,有些迟疑地悬在半空:
“……可以吗?”
他那双尊贵的、可以说是排球界未来希望的手都举起来了,我哪里好意思拒绝。
“那就拜托你啦,未来的名二传手大人。”
我闭上眼,彻底躺平。感受到影山轻轻将我的刘海拨开,指尖触到了额头。
明明是一双历经了无数次高强度训练与比赛的手,甚至指节处还缠着保护用的胶布,却因主人的细心保养,只有指腹的皮肤略微粗糙,带着一层薄薄的茧。
他的手在我的眉骨处轻柔按压,力度控制得极好,不轻不重。随着指关节的安抚逐渐进行到太阳穴,那种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仿佛被一根根抚平。我的呼吸也变得平稳,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沉入柔软的床垫中。
朦胧间,我听到他似乎是为了让我更放松,还是没忍住小声地哼起了歌。
“嗯……嗯嗯……”
……
不是,宝贝,你这调子怎么是在唱军歌啊。
在这断断续续、完全不在调上的哼唱声中,我竟然真的睡着了。等再次醒来时,病房里已经空了,电视也被关掉了。
已经离开的影山在我床头放了一张便条,上面歪七扭八地写了一个大大的“谢谢”。
“这孩子,以后成了明星可怎么给人签名啊……”
我拿着那张便条,忍不住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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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能下地走动之后,因为那种恶心的感觉一直没能完全衰减,再加上妈妈的不放心,她最终还是给我办了转院手续,把我弄到了东京的一家综合医院。
神经外科医生看了我在宫城拍的片子和住院记录,表情严肃得吓人。他先是把妈妈叫出去单独说了些什么,回来后又给我开了一系列更详尽的检查。其中一个脑部造影还要全身麻醉,让微型摄像头从大腿的血管一路延伸到脑子里去探查情况。
这一住不知道又要多久,我该不会赶不上七月的中总体和IH吧!?
“哈啊……”
医院的天台上,我扒着锈迹斑斑的栏杆,看着远处东京灰蒙蒙的天际线,止不住地叹气。
这里的风比宫城要大,带着一股大城市特有的尾气和尘土味。
一条鞋带竟然会惹出这么大的麻烦……该怎么和白鸟泽的人解释呢?难道说“因为我鞋带没系好所以把自己摔成了脑震荡”?太丢人了。
早知道就不买它、不穿它、剪掉它,或者干脆不去追佐藤了。
后来我让小百合去打探情报,她说佐藤那天出现在青叶城西的家属区,只是在陪一个初中时的好友。
“因为那个朋友一直在支持她和牛岛,所以她也去鼓励朋友大胆追求及川。
“相互为对方的恋情加油什么的,好纯真的友谊啊。”
好可怕的杀伤力,短短两句话,连刀我三次。
我当时气得跟小百合说:“声援你谈恋爱这事,你就别想了。我撑死逢年过节送你俩LV当随礼。”
小百合立刻改口道:“但都没我对安子大人的感情纯真!我支持安子大人一次谈八个,实在不行,一个谈八次也成!”
“结果是我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光摔到了脑子,欠了岩泉一个天大的人情,还恶意揣测人家小姑娘的动机。
这不活脱脱的恶毒女配剧本吗?
我正神游着,自怨自艾,忽然一阵妖风吹过。头上那顶宽檐遮阳帽被掀飞到了空中。
“啊!”
我手忙脚乱地拢好眼前被吹乱的发丝,再想去救那顶帽子却为时已晚。它顺着风,像个断了线的风筝,飘飘然地越过栏杆,向着医院一层的中心花园落去。
“我的帽——”
那可是香奈儿啊!!
我身体本能地前倾,上半身探出栏杆,想要伸手去抓那个已经够不着的影子。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两条强而有力的手臂,带着滚烫的体温和不容抗拒的力量,一把从后面环住了我的腰。
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
那人硬生生地将我整个人给“拔”了起来,就像拔萝卜一样轻松。我的双脚瞬间离地,整个人悬在半空,后背撞进了一个坚硬如铁的胸膛里。
那人一边抬还一边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大得震耳欲聋: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想不开啊!!生命可是很宝贵的!!”
我:?
“谁?谁想不开了?”
我艰难地转过头,四下环顾。天台上除了我和身后这个像是要把我勒死的人形生物外,连只鸟都没有。
“木兔前辈!”
又一个少年出现在天台门口。他气喘吁吁,显然是一路跑上来的,但表情却依旧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冷静。
“您在干什么?快放人家下来。”
“赤苇快来帮我一把!这里有人想不开要跳楼!我抓住她了!”
身后的“大型猛兽”依旧死死箍着我不放,语气里充满了立了大功的自豪感。
我:!!??
“啊什么?想不开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