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的灯光开始闪烁。
墙上那张全家福里,父母的脸开始变得畸形,笑容开始扭曲。
程玉宁往后缩了一步,脸色惨白。
完了完了,NPC暴走了!
鹤爻看到许囡囡头顶的好感度条闪了一下,然后开始疯狂往下掉。
50%……40%……30%……
最后整个蓝条都不见了。
“我也曾经有过朋友。”
许囡囡的声音闷闷的。
“可在我变得奇怪之后,他们都不再理我。”
“我被迫不停的转学,可是没有一所学校愿意接收我。”
灯咔的一声灭了。
屋子里只剩下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昏黄的像脏水一样的光。
许囡囡的脸在那道光里变得很暗。
五官挤在一起,阴影叠着阴影,分不清哪是鼻子哪是嘴。
“后来爸爸妈妈死了,婆婆把我接过来,但是这里的孩子对我依旧不友好。”
“我走出去,他们都笑我。”
“他们拿石头扔我。”
“他们说我是畸形儿。”
“我不喜欢他们。”
她伸出手,那只指节扭曲的手,轻轻碰了碰鹤爻的手背。
“姐姐,我喜欢你。”
“我喜欢听你说话。”
“喜欢和你玩翻花绳。”
“别的游戏什么都可以。”
她歪着头,眼睛里带着一点讨好。
“你可以留下来陪我吗?”
整个屋子都变得无比潮闷,地板不知何时变成一条一条鼓动的软肉,踩在上面又湿又黏。
程玉宁看到墙上的影子,无数条粗如蟒蛇的触须疯狂舞动,下一秒就被拍晕在地上。
危险感知触发。
鹤爻能感觉到身后不断靠近的一团影子,它们的触须在头顶上来回摆动。
这是许囡囡的本体吗?
鹤爻想到在分界牌时,也有几条这样的触手从浓雾而来,拖走了霍鹰她们。
所以,她究竟是什么?
鹤爻此时已经无法完整思考了。
好窒息。
像是被人一把按进了水里。
虽然看不见,可是她可以感受到,无数条触须在她头顶缓缓摆动,粗如蟒蛇,湿滑黏腻,偶尔有一根垂下来,从她脸侧擦过。
那触须上长着眼睛,小小的,圆溜溜的,全都看着她。
精神系。
鹤爻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鹤爻的视野开始发花。
耳朵里嗡嗡响。
她想起之前在蚁巢,面对那只母虫的时候,也感受过类似的东西。
但那一次她没有这么狼狈,那一次她还能挣扎,还能思考,还能找到机会反杀。
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她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太强了。
怎么会这么强?
这只是第一层啊。
爱塔的第一层,怎么会是这样的实力?
她脑子里念头还没转完,身体深处忽然有什么东西浮了起来。
身体一下子轻了许多。
但是很快被许囡囡发现,东西被对方一下子握进了手里。
那是之前得到的【精神庇护符】。
“姐姐你在作弊哦。”
许囡囡不太高兴。
“啪”一声轻响,碧蓝色的庇护符被碾得粉碎,粉末从许囡囡的掌心里流下来。
下一秒。
更恐怖的精神重量压下来。
血从嘴角溢出来。
鹤爻咬紧牙关,咬得牙龈都渗出血来,但没用,所有的天赋都被压制。
血还在往外涌,从嘴角往下淌,滴在胸口,滴在那双扭曲的小手上。
许囡囡手捧着鹤爻的脸,用触手抵住她的额头。
“我能够看到你的记忆。”
“我能听到你心底的声音,一个声音在不断呐喊,变强,变强,变强……”
“姐姐,这一路走来,很辛苦吧?”
视线开始发黑。
要死在这儿了吗?
这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鹤爻自己都觉得荒谬。
第一层。
她连第一层都没走出去?
霍鹰还在战塔那边等着她,其他人也是,她还要梦想没有完成。
她就这么死在这儿?
被一个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小女孩?
为什么走了这么远的路。
自己还是这么弱小。
为什么?
为什么?!
四只棘骨自行张开,尖端差点戳爆许囡囡的眼球,却被对方的触角轻易挡下,她的声音细细的,软软的。
“姐姐,我是爱塔人。”
“攻击我的话,你也会死哦。”
鹤爻攥紧拳头,一点点抬起头。
“不过姐姐竟然还可以动,真的是非常厉害了啊。”女孩琉璃一样的眼睛,此刻正看着她,干净的,纯粹的。
和周围那些疯狂舞动的触须,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可是我太喜欢姐姐了。”
“所以再给你选择一次的机会。”
“留下来吧。”
“我可以把一切都给你。”
“你不是想变强吗,我的能力你一定很喜欢,因为——”
许囡囡笑了笑,所有触手瞬间张开,遮天蔽日。
“我可是SS级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