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层，都是一次告别。”

红皇后抬起手，火焰在她掌心凝聚成一座微型的红塔。

“这是爱塔，是一个充满爱的地方，在这里，任何人不可以使用暴力。请用你的爱意取悦爱塔人，当目标人物的好感度达到百分之百后，可以进入下一层。”

白皇后同样抬手，霜雪凝结成一座白塔。

“这是战塔，是充满杀戮的地方，请拼尽全力与战塔人战斗，当目标任务死去后，可以进入下一层。”

两座塔在她们掌心缓缓旋转，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双子塔一共十八层，双塔任务全部结束后，方可出副本。”

“倒计时十四天——”

“那么各位——”

“请努力攻击塔吧！”

话音刚落，一道白光笼罩在身上，鹤爻再睁眼，已经出了观测大厅。

头顶是灰蒙蒙的天，脚下是龟裂的土地，身边横七竖八躺着几个人，霍鹰、廖小飞、任鸢等他们都在。

前方立着一块锈迹斑斑的警示牌，红色的漆字斑驳脱落，隐约能认出几个字——

「双塔·分界线」

牌子后面是一道看不见的界限。

界限这边，灰雾弥漫。

界限那边，死寂无声。

“什么情况，咱们这是又进副本了？”无错说。

雾气太大，几个人背对着背挤靠在一起，手握武器，警惕着窜出的怪物。

“大概是吧，刚刚那两个女人自称守界人……”黎青青说。

“难道说这个世界并不只有冰狱这一个副本，而是大副本嵌套小副本？”

“可能吧……”

“你们打算选什么塔？”廖小飞说。

“当然是爱塔啊，那里不可以使用暴力，说明不会有怪物。当然是爱塔安全些。”廖小扬想也没想道。

“我想选战塔，”霍鹰说，“战塔虽然崇尚杀戮，但是爱塔的规则竟然是要刷好感度……我总觉得难度会很大。”

“有道理。”几人纷纷点头。

霍鹰看向鹤爻：“指挥觉得呢？”

“我也倾向于战塔。”鹤爻握紧烈焰刀，相比于弯弯绕绕的智斗型副本，倒不如直接杀来的直接与痛快。

“那不如我们一起选战塔吧，咱们武力值都不低，又有鹰姐和指挥坐镇，肯定能攻塔成功的！”黎青青说。

“不过她们说的塔在哪，我怎么——”

黎青青一转头，看到无错满是汗水的脸，吓了一大跳：“你干嘛？”

无错眼神惊恐。

“你们，有谁看到任鸢了？”

“任鸢？”廖小飞转头，“她就在——”

身边的位置空空如也。廖小飞愣了一下，怎么回事，刚刚还在这的。

廖小飞刚要转头说话，却发现右边的位置也空了，汗水立刻溢出来。

“我弟呢？小扬呢？你们谁看见了？”

所有人都摇头。

没有人看见廖小扬是怎么消失的。

“这雾气有古怪——”

廖小飞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眨眼，他站过的地方只剩下一团正在散开的雾。

黎青青的脸白得像纸，嘴唇抖了抖：“我看到了，是一只……”

她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腾空了。

被拽走的下一秒，霍鹰冲过去，一把抱住她的腰。

可力道太大了。

霍鹰的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痕，却还是被拖着往前走。她的靴子蹬进土里，脚踝以下全陷进去，整个人被拽成一张拉满的弓。

“鹤爻——！”她侧头狂吼。

刀光一闪。

鹤爻从侧方跃出，烈焰刀在空中劈出一道弧线，火焰撕裂雾气，狠狠砍了下去。

触手断成两截。

青青和霍鹰一起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

又是两只触手从雾气里伸出来。

鹤爻这才看清这只庞大的怪物。

它的触手足有一米粗，通体灰白色，像从深渊里爬出来的巨蟒。

吸盘密密麻麻地覆盖在上面，每一个都有拳头大，圆溜溜地张开，又合拢，像无数只眼睛在一眨一眨。

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鹤爻与那两只触角战在一起。

“指挥——！”

身后传来急呼，她回头，黎青青和霍鹰分别被一只触手缠住身体，一眨眼就被拖进了灰雾里。

七人小队，此刻只剩下鹤爻站在原地，她蹙眉，等待触手也将她拖走。

但雾散了。

触手不见了。

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她一个人。

“到底什么情况？”

她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立刻往前面走，希望能找到些线索。

不远处是一处废弃的街道，风从废墟间穿过来，卷起几片破报纸，哗啦啦地响。

两边是塌了一半的楼房，窗户黑洞洞的，像死人的眼眶。招牌歪歪扭扭挂着，锈得看不清字。地上散落着旧世界的垃圾——塑料袋、饮料瓶、一只不知道谁跑丢的鞋。

远处有一辆公交车，横在路中间，车窗全碎了，座椅上长满了杂草。

太安静了。

全世界好像只剩下她一个人。

鹤爻继续往前走，在穿过一个巷子后，看到了一个女人，六十几岁，佝偻着身体，头发花白，胳膊上套着一个篮子，里头白花花的全是鸡蛋。

“草鸡蛋，草鸡蛋，新鲜草鸡蛋！”

“家里老母鸡刚下的蛋！”

她将一个还带着温度的鸡蛋递到鹤爻手里，笑着说：“小妹妹，要不要买点？草鸡蛋有营养的很！”

一个卖鸡蛋的老婆婆。

要是忽略到她鲶鱼一样的口器的话，或许鹤爻真的会买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