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变强的代价呢?
虽然被一笔带过,但是鹤爻看在眼里,王猛的左臂明显发肿,丁弃侧脸上有道深深的划痕,其余人也都挂了彩。
只是为了不让她担心,所以光捡好听的说。
鹤爻张了张嘴。
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碰了一下,但是很快,又从里面结起一层厚厚的,防御盔甲。
不要相信。
不要相信他们。
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心底的声音震在耳畔,鹤爻的眼神慢慢变冷。
“知道了。”她淡淡一笑。
然后大步向前,走到赌桌问:“我可以押吗?”
收票的人愣了一下:“啊,什么意思?自己押自己?”
他还是头一次听说。
鹤爻指了指那堆票子,“可以吗?”
“哦哦,当然当然。”
鹤爻从兜里掏出十五个贡献点,这是她的全部身家了,尽数扔在了自己那堆,然后拍了拍手,走向中央空地。
霍鹰已经站在那里了。
她今天依旧一身利落,深灰色战术背心紧紧裹着健硕的上半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肌肉线条分明的小臂。
她身后站着任鸢、无错他们,几个人看见鹤爻过来,都不自觉地移开视线,不敢和她对视。
霍鹰倒是大大方方和她平视。
空地边上,三个穿着制服的清理队队员站在那里,面前堆着小山一样的怪物材料已经处理完毕,
领头的那个翻开记录本,清了清嗓子:“霍鹰,本次狩猎收获如下——”
“冰晶虫三只!冰原雪地狐两只!霜爪狼王一只!变异眠狼七只!变异冰熊一只!各类零散材料若干!”
人群里炸开了锅。
“我靠!变异冰熊是D级吧!”
“这么多!”
“霍鹰姐牛逼!”
“押对了押对了!”
那几个押了霍鹰的人兴奋得满脸通红,互相拍着肩膀。
霍鹰等清理队的人报完数,才看向鹤爻。
“你的呢?”
鹤爻没说话,她往前走了一步。
抬起手。
源戒微微一闪。
“哗啦——!”
第一波材料落在地上,变异眠狼的皮毛、獠牙、利爪,堆了半人高。
人群里有人愣了一下。
“这……这是多少啊……”
“看着反正没有霍鹰多。”
“赢定了!”
话音没落。
鹤爻又一挥手。
“哗啦——!”
第二波更多,变异雪狐的毛皮、内脏、还有几只完整的小型变异兽尸体。
地面上的材料开始往外蔓延。
“还有?”
“不是,什么情况?”
“这么多,好像和霍鹰差不多了。”
但鹤爻没停。
第三波。
第四波。
第五波。
材料像潮水一样从源戒里涌出来,一层一层铺开,很快把霍鹰面前那堆小山衬得像个土丘。
地面开始被占满。
人群开始往后退。
“让让让让——没地方站了!”
“你踩到我了!”
“快点往后退啊!”
“我靠,不是,还有?!”
第六波。
第七波。
第八波。
材料已经铺到了围观人群的脚边。有人低头一看,脚下踩着的竟然是一张完整的霜爪狼王的皮。
鹤爻终于停下来。
她扫了一眼面前几乎无处落脚的材料堆,语气很淡:
“嗯,就这些吧。”
全场静默。
静的针落可闻。
那几个刚才还兴奋得满脸通红的押注者,脸上的表情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这……这是多少?”
“数不清啊……”
“她一个人杀的?”
“一个人……杀这么多?”
“我的贡献点!!”
“全输了!全输了!”
“明天没饭吃了,兄弟介不介意借我一点?”
“我也全赔了啊……”
人群里一片哀嚎。
清理队的三个队员愣在原地,手里的记录本都快拿不稳了。
领头的那个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走上前,准备清点,却发现所有材料已经1分门别类的贴有标签。
也就是说,鹤爻在有限时内不仅猎杀了这么多怪物,还留足了时间进行分割……
已经没有再比下去的必要了。
领队放下笔,抬起头,看了一眼鹤爻,眼神里全是敬畏。
而后看向霍鹰,有点为难:“霍鹰姐,你看……”
“我知道了。”霍鹰回答。
她已经从震惊中回神,上前一步。
“我输了。”
霍鹰开口,声音冷静。
她刚刚还心存侥幸,试图从那些猎物身上找到一些其他痕迹,但是没有。
所有猎物都是被飞斧贯穿而亡,霍鹰很难想象,如果今天此人用的是她擅长的武器长刀
猎物数量是不是还会成倍增加?
她很强。
比她想象中强得多。
看来刘文亮确实可以说谎,霍鹰输的心服口服,她往前走了一步,脸上没有任何难堪的神色。
“愿赌服输。”
她单膝跪地,真心诚意。
“我霍鹰在此立誓——”
“永远追随指挥!”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全场死寂。
任鸢等人对视一眼,纷纷单膝跪下,齐声高呼。
“赴汤蹈火!”
“在所不辞!”
以刘文亮为首的十几个预备队员,一下子从人群里冲出来,将鹤爻抛在空中,雀跃欢呼。
“指挥赢了!”
“一赔八,赚麻啦!!”
“指挥万岁!”
“指挥万岁!!”
不远处的基地高台上,立着两道人影,年轻那人一身深灰色风衣,领口微立,衣摆被风吹得轻轻翻动。
腰侧别着一把造型冷峻的电磁手枪,枪柄上刻着巡查队的徽记。
正是夜鹄。
他身后半步,站着一位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
头发已经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苟。一身旧式西装,肩线笔挺。
夜鹄对他,姿态恭敬。
中年男人的目光落在远处那个正被预备队员抛向空中的身影上。
“她就是你说的危险分子?”
夜鹄点头。
“鹤爻。我查阅过她的资料,登记册上她的战斗天赋只有一项「血肉再生」。”
他顿了顿。
“可她展现出来的实力,绝不止于此。”
中年男人没说话,依旧看着那个方向,“这就是你定义的危险?”
夜鹄愣了一下:“老师?”
“你不必知道为什么,你只要知道,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中年人打断他。
风从高台上刮过,把他花白的头发吹起几缕。
“她会是咱们的一把好刀。”
他转过身,看向夜鹄,那双眼睛里,没什么波澜。
“尽快安排她参加最后一项D级任务吧,然后招进巡查队。”
夜鹄站在原地,沉默,即便心中有再多疑问,此刻也只能压回心底,两秒后他点头:“是,老师。”
“那个霍鹰,是时候该处理了。”中年男人忽然说。
夜鹄一怔。
“我知道,你们之前是队友,但她背地里做的那些事……”
“列车长已经不能再容忍。”
中年男人拍了拍夜鹄的肩,叹了口气:“早下决心吧,别忘了,我们是为了全人类。”
“一个人的牺牲在大爱面前太渺小了,夜鹄,你还年轻,前途无量,不要因为个人情感,误了大计。”
夜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半晌,他点头。
“找个机会,但别引起太大骚动,就和之前那些人一样。”
中年男人转身离开。
“效忠她的那几个,能劝降就劝降吧,多花点贡献点就是了。”
反正贡献点也不过是他们开发出来,维持秩序的工具罢了。
要多少有多少。
“不能的话,也一并处理了吧。”
脚步声渐渐远去。
夜鹄站在原地,对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缓缓弯下腰。
“是,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