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猛地转回视线,口器翕张,发出急促的低频震颤:
“MU. NEN. AKK?”
——你对巢做了什么?
徐雨霖译出这句话时,声音都在发抖。
鹤爻没有回答。
她只是把刀换到左手,孢子的幽光在她眼底跳跃。
“蚁类巢穴里,兵蚁的比例一般都在5%~10%之间,可是我们杀了你们那么多同伴,它们却还源源不断……”
“这么奇怪的事情,怎么可能不去打探一番呢?”
鹤爻歪了歪头。
“哦——原来,那里是巢啊。”
“兵蚁们源源不断的从卵里孵化出来,这样下去的话,等我们的子弹打光了,就得全军覆没。”
“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它发生呢?”
“A yMU.NEN. AKK?!”
——我问你对巢做了什么?!
“当然是——”
“一把火烧了。”
鹤爻笑容狡黠:“这得感谢你,把所有的兵蚁都召集在这里,巢穴空虚,我几乎没费什么力气。”
战斗之前,鹤爻特意让分身去往巢穴,果然在最里面找到了卵室。
那些蚁卵层层叠叠黏连在一起,两支爆燃弩箭就烧了个干干净净。
也多亏了那些卵,她的积分噌噌噌的往上涨。
加上她之前拥有的,她现在的积分高达3256点!
在A市积分榜排行第二!直逼第一名【影狩】!
…………
她竟然敢!
她怎么敢的!
怒意像岩浆从赤红白蚁胸腔炸开。
它要将眼前这个女人撕成碎片!怒火烧穿理智,赤色白蚁的口器猛地张开,层层齿刃像翻滚的绞肉机。
“嗤——!”
一道白汽从气孔喷出,震得岩壁都开始剥落细碎的粉末。
“怪物暴走了!”
徐雨霖站在原地,瞳孔缩成针尖。
她想跑。
可是腿不听使唤。
眼看着那张距离自己不到三米的口器,朝着自己挥过来,她甚至能够闻到腐肉的气息,她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锵——!”
一把战术长刀,卡在了怪物的头骨连接处,赤红白蚁的头颅被震偏三寸。
口器从徐雨霖耳侧擦过,削断几根碎发,凿进她身后的岩壁。
岩壁裂开蜘蛛网般的细纹。
徐雨霖整个人像被抽掉脊椎,软在地上,可下一秒,一双温暖又有力的手将她拉了起来。
她抬头。
看着那道挡在身前的背影。
黑色外套下摆还在空气里翻卷,像没来得及落下的旗帜。
然后她听见鹤爻说:
“站远些。”
“别溅到血。”
———
很多年后,徐雨霖见过无数强者。
但再没有任何一个场景,比此时更令她震撼和刻骨铭心。
这个少女垂在地上的刀尖。
像永远插在心中的一面旗帜。
尽管越来越记不住少女的样子。
可她立在那里的背影。
却成了徐雨霖心中永恒的灯塔。
……………………
赤红白蚁起初是庆幸的。
这个胆敢向它单挑的人类,第一刀挥来时,它甚至差点笑出声。
太生涩了。
刀刃切入的角度高了半寸,力道也发飘,它只是微微侧身,便避开了。
原来这就是她的实力吗?
它感到一阵荒谬的失望。
然而它很快意识到不对劲。
因为少女的第二刀非常精准的砍在了同一个位置。
带着力挽狂澜之势!
然后是第三刀第四刀……
每一刀都比前一刀更快。
每一刀都比前一刀更狠。
她甚至在短短几秒之内找到了它的弱点——它的胸腹。
那里有一道至今未能完全愈合的旧伤,裂缝细如发丝。
于是这个雌性人类的每一刀,都精准的卡在那道裂缝之中,它不得不用巨钳防守。
它被那把刀逼的连连后退。
她在学习。
她在学习如何使用那把刀。
她在学习如何杀死它。
恐惧像冰水从复眼灌入,它忽然想起母皇产下它时,用触角抵着它的神经节,传递过一段振动。
母皇说:
“你是我孕育过最强大的孩子。”
“但,永远不要对人类掉以轻心。”
它不解。
“为什么?他们明明那么脆弱。”
母皇说:
“因为我们进化了几百万年,才长出甲壳和巨钳。”
“而他们进化了几百万年——”
“只进化出了一样东西。”
它问:什么?
母皇告诉他。
是学习力。
现在它终于领教到了。
人类总在学习。
学习如何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可惜,领悟的代价是它的生命。
赤红白白蚁倒在血泊里,脖子上架着一把刀。
她似乎有话要说,徐雨霖立刻上前准备,没想到鹤爻却对她摇了摇头。
“你不用翻译。”
“这句我会。”
鹤爻俯身,对上赤红白蚁的眼睛。
将话原封不动的还给它。
“KASM:PAL EL!”
——我会杀了你的。
手中长刀狠狠一抽,浓稠的血浆飞溅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