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对了,应该就是这样!”
李奥没回答,仿佛陷入了发现新线索的亢奋。
他迅速打开笔记本,飞快地圈出几行字,那是他刚才记录的洛蓝的话语:
——春天到了,花就会开出来。
——无蕊者没有春天。
——旅人们,祝你们永远不错过春天。
他将笔记递给所有人看,“春天!春天!为什么洛蓝要如此反复地强调春天?大家想过没有?”
王猛一脸茫然,舟行远和丁弃二脸茫然,于大娘和吴白对视一眼,鹤爻则示意他继续说。
“我们都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那就是先入为主!”李奥兴奋地搓着手。
“这里并不是我们的世界,这个副本也不存在于地球的任何已知地方!”
“这同样意味着,这个小镇所有的居民,很可能都不是我们认知中的人类!”
吴白两腿发软:“什、什么意思?你是说,他们都是……怪物?”
“不,可以这样理解,”李奥摇头,“这里的原住民是‘花人’,就暂且这么称呼他们吧,而我们对花人来说,或许才是怪物!”
“……”
自己反成了怪物?众人心情复杂。
“我们可以把这些花人,想象成我们世界里的那些花朵,那么,花朵最在意什么?没错,当然是春天!”
李奥语速飞快,“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洛蓝会如此在意春天,又为什么要严格地撞钟报时!因为他们是花啊!”
“她报的不是普通的时辰,很可能是花期更替的节点!”
众人给了李奥一个“不愧是你”的眼神,李奥备受鼓舞,继续道。
“既然说到时间,那我再问各位一个问题:你们凭什么觉得,太阳西斜得厉害,就一定是奇怪的?”
“这还用说吗?时间对不上啊!”王猛抢着回答。
李奥笑了一下:“猛哥,你看,你又犯了先入为主的错误了!”
王猛怔住。
“你凭什么认为,花人世界的时间流速,会和我们原本的世界相同呢?”
李奥环视众人,逻辑清晰:“别忘了,花人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也许在他们的认知和规则里,太阳就该这样运行,季节就该这样交替!”
“我们觉得异常,只是因为我们在用外界的标准去衡量这里!”
鹤爻听明白了,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季节交替?你是说,这个世界的一天,可能被分割成了几个截然不同的阶段?”
“比如,我们刚来这个镇子的时候,春日暖阳,百花争艳,是春天。可是到了这里后,天气骤冷,百花肃杀……就来到了冬天?”
“没错!”李奥用力点头,“而且这种切换可能非常快!所以我们没有察觉!”
“可是春天之后不是夏天吗,为什么是冬天?”
王猛说着说着,一拍脑袋,有点羞恼:“你看我,刚说完又犯错了!也许花人的世界,春天之后,就是冬天呢!”
“嗯,”李奥笑的欣慰,“而且我怀疑,这个地方的时间流速,很有可能也和咱们世界不同。”
“不过到底区别在哪,很遗憾,我暂时还没有想出来……”
鹤爻听出来他的语气带着自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着急,慢慢想,咱们还有时间。”
“是啊是啊!小奥,你已经很棒了!”其他人也纷纷劝慰。
鹤爻的目光落在旁边一直没怎么出声的于大娘身上。
从广场开始,这位平时爱絮叨的妇人就显得格外安静。
“于大娘,”鹤爻轻声开口,“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于大娘被点名,身体微微一抖,像是吓了一跳。
她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连摆手:“没、没什么!”
“我就是……我就是自己瞎琢磨!当不得真!怕、怕说错了,反倒误导了大家,给大伙儿添乱……”
“嗐!于大娘,这有什么好怕的?”
王猛心直口快,“咱们现在不都是两眼一抹黑嘛,像没头苍蝇似的,有线索就说出来嘛,管他对不对,总比干瞪眼强!”
“是啊。”舟行远也温和地鼓励。
“咱们现在这情况,任何一点细微的发现可能都关键!说出来,大家伙儿一起琢磨琢磨!老话说的好,三个臭皮匠还顶一个诸葛亮呢,何况咱们是七个!”
李奥推了推眼镜,准备记笔记,吴白也附和:“是啊,人多力量大!”
看着众人鼓励而非嘲笑的目光,于大娘神色稍缓。
她咽了口唾沫,双手在身前不安地交握着,有些不好意思:“那、那我说了……你们可别笑话我啊!”
“我之前不是说过,我在旧世界是食堂帮厨的嘛,不过在此之前,我其实还在一个老教授家做过保姆!”
“那个老教授是植物学家,家里有个很大的花房,花的品种那叫一个多呀!我耳濡目染,对花也有了一点了解。”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努力回忆着。
“如果……如果按照小奥刚才说的,那个洛蓝,她敲钟报时是为了报花期……那就错了。”
“当然,我不是说小奥你说错了!”于大娘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洛蓝不能作为报时花!”
“报时花?”丁弃眨了眨眼,这个词他第一次听说。
“自然界中确实有这样一类花,对季节变化、时间变化,非常敏感,这类花被称之为‘报时花’。”
于大娘见大家没反驳,胆子稍大了点,语速也快了些。
“比方说,春天最早开的迎春花,它一开,大家就知道春天真来了,还有那种傍晚才开、天亮就合的夜来香……”
“哦,对了!教授还提过一种特别有名的,叫‘时钟花’,据说开花的时间准得很,几乎分秒不差!”
“既然春天对于花人来说这么重要,那用来报时的,应该专门安排这种对时间敏感的花才对!”
“可是那个洛蓝,却是一株‘忘时兰’!”
“虽然洛蓝手臂上的花已经快要枯萎,但是我还是能认出来,那就是一株忘时兰!”
“听名字就知道了,这种花开花根本没个准点儿,说开就开,说合就合,跟时辰半点不挂钩!是所有花里最不守时的一个!”
“可那些花人为什么要让这样的花,做报时人呢?”
她说完,忐忑地看着大家。因为长期处于边缘,习惯了不被重视的人,骤然被推到焦点下,而显得茫然无措。
李奥推了下眼镜:“确实这个值得思考的问题,或许推理出来,能对我们出去有所帮助!”
丁弃也笑:“于大娘,你这次可是给大家帮了大忙了!”
舟行远和吴白都投来赞赏和感谢的目光。
于大娘被大家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更红了,但眼睛里却透出了难得的光彩,那是一种被需要、被认可的喜悦。
她腼腆的摆手,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没、没什么,能帮上点忙就好,真的……”
可线索带来的短暂振奋后,更大的迷茫笼罩下来,他们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向古堡的方向探索。
越往前走,天光愈发黯淡,风更冷了,卷起地上的枯叶和细尘,发出簌簌的哀鸣。
舟行远忽然停住脚步,对着眼前的高大建筑感叹,“玫瑰古堡,我们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