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求生的光。
他勉强笑了一下,“你们不必安慰我,我想清楚了,我想,我的妻子,也肯定希望我能活下去。”
没有更多言语,但这句话里透出的沉痛比任何哭喊都更能刺中人心。
原本想好的安慰话语堵在众人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任何语言在此刻的厚重现实面前,都显得轻飘而苍白。
他们只是沉默地看着舟行远,那沉默里含着感同身受的沉重与敬意。
几乎是本能地,所有的目光再次投向鹤爻,眼含热盼。
他们见过她面对狼群时,如出鞘利刃般的锋芒,感受过她破局时的冷静与决断。
在这片连时间都失去意义的诡异画境里,这份曾带领他们闯出生天的能力,成了黑暗中最醒目、也几乎是唯一能抓住的光。
“小鹤,你有没有什么想法?”吴白已停止了哭泣。
“想要从这幅画出去,首先要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鹤爻看着李奥:“醒过来以后,你有没有探索过周围?有发现吗?”
李奥与丁弃对视一眼,丁弃组织了一下语言,“我们只在帐篷周围十米范围内简单查看过,主要是怕分散遇险。”
“这里有很多树,远处有山,在咱们帐篷附近还有一条河。”
河流的水声,鹤爻一开始就听到了,她点头,“还有呢?”
“河水我们怕有毒,没敢喝,但有一点很奇怪,这条河里没有活物!别说是鱼虾,连片水草影子都没有!”
“还有嘛……”丁弃皱眉思考,李奥推了推眼镜,补充:“河对岸,很远的地方,有一座塔。”
“对对,是有座塔!”丁弃也想起来了,“长得就像……嗯……怎么形容呢?”
于大娘努力比划着,试图形容:“不是我们现代的那种塔……有点,有点旧,像是……像是画册里见过的,外国那种老教堂的钟楼?又不太完全一样,顶上好像……是尖的?下面是六边形?”
鹤爻一一记在心里,她看向夜空,“到天亮还有很久,坐在这里不如大家齐心协力找点线索!”
“好,都听你安排!”众人道。
鹤爻看向王猛,语速加快:“王大哥,你力气大,想办法从那边的树上弄几根结实粗壮的枝干下来,现在天太黑,我们需要做点火源!”
“包在我身上!”王猛搓了搓手,一头扎入黑暗。
吴白和舟行远也跟过去帮忙,一会功夫就抱回来十几个劈好的木棍。
于大娘动作麻利的将布条缠在木棍前端,丁弃则将鹤爻给的焦油仔细浇在上面。
简易火把就做好了。
鹤爻用燃烧的树枝,依次点燃,分发出去,跳动的火焰将众人围拢的脸映照得更加清晰。
“于大娘,你留下来,作为我们的地标,其他的人,我们以篝火为起点,往四周探索!”
“一旦火把熄灭或遇到紧急情况,吹响哨子后,立刻退回,不要犹豫!听明白没有?”
“明白了!”众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齐齐应声。
“出发。”鹤爻不再多言,率先转身,手中的火把向前探去,橘黄的光晕推开一小片混沌的黑暗。
火光照亮的范围有限,只能看到脚下方寸,所以走的异常谨慎,大约二十分钟后,所有人都被迫停下。
“卧槽!这是什么!墙?”
“透明墙!我这也有!”
“我这也是!”
“这面墙连我的天赋也穿不过去,怎么办,姐姐!”丁弃喊道。
此起彼伏的声音激的鹤爻头脑昏涨,她忽然意识到什么。
“李奥!”鹤爻语速飞快,“你的藤蔓全部向上!竖直延伸!”
李奥没有多问,眼神一凝,数条翠绿藤蔓瞬间从他身周蜿蜒射出,不再向四周探索,而是笔直地刺向上方无边的黑暗。
藤蔓在火把光照边缘迅速攀升,三米、五米……
忽然,藤蔓齐齐一顿,仿佛撞上了无形的天花板,尖端甚至在反作用力下微微回弹、蜷曲。
李奥终于用意,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小鹤姐姐,上面也有,也是玻璃墙!”
他操控藤蔓向四周水平摸索,可完全没有突破口,头顶就像连起来的一个完整罩子。
“我们……我们这是被关在一个透明的箱子里?!”吴白的声音有些发颤。
王猛低吼一声,强化后的拳头狠狠砸向面前无形的屏障。“砰!”一声闷响,屏障纹丝不动,反震力却让他手臂发麻。
舟行远试着向旁边走动,手掌始终贴着那看不见的“墙”,很快,他沿着一个弧线走了回来,脸色难看。
果然和她预料的一样吗,鹤爻站在原地,指尖的冰凉。
“不是箱子,”她开口,声音在突然死寂下来的空间里显得异常清晰,也异常冰凉,“是‘观测大厅’。”
“观、观测大厅?”吴白身上发毛,“什么意思,我们又回去了?那、那绯红爱丽丝呢?”
“不,这不是我们原来的那个,这是个全新的观测大厅。”鹤爻的目光锐利地扫过这无形的壁垒,以及壁垒外那异样的黑暗。
“这是个新的副本。”
此话一出,所有人头皮发炸。
“另一个副本?!”王猛几乎跳起来,“不是不是,让我理一下!”
“你的意思是说,在‘冰域’这个副本里,还嵌了一个新副本?一个套一个?”
“大概是这个意思。”鹤爻说。
死寂。
片刻后,王猛声音干涩,“也就是说,这鬼地方,也有像之前那个爱丽丝一样的‘守界人’?可是……它人呢?”
鹤爻皱眉,是啊,守界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