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四、请信任穿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
「规则五、请勿靠近员工休息室和驾驶舱。」
「规则六、列车广播只会播报到站信息及上述守则。若您听到其他内容,请立即捂住双耳,闭上眼睛,必要时可向工作人员求助。」
「规则七、请务必保管好您的车票,车票遗失或损毁,将导致您被视作‘无票人’,乘列员会对您严厉处罚并赶下列车。」
「规则八、除始发站无需车票外,本列其余六个站台均需车票,每站停靠时间为三十分钟。
停靠期间,乘客需离开车厢,赚取车票,但必须在发车前返回。错过列车者,将永久滞留于该站台。」
「规则九、停靠站存在穿着红色制服的工作人员,乘客可与其进行一场公正游戏,游戏获胜者,将获得下一站车票。
游戏失败,乘客身份将自动变更为该站台的‘临时守护者’,直至下一位乘客在该站台游戏失败,方可接替其职责,获得‘赎回车票’返回列车。若无人接替,则永久守护。」
“本列车《乘客守则》宣读完毕,请乘客务必遵守,也祝各位旅途愉快。”
鹤爻靠坐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在掌心冰冷的合金匕首上摩挲。
原来有这么多规则,上一次,她就是栽在了第一条和第二条上。
“小姑娘,你黑眼圈很重啊?”
一个苍老、和蔼的声音从身侧传来,邻座那位面容慈祥的老奶奶,不知何时已经侧过身。
“你们这个年纪正是忙学业的时候,熬夜,精神压力大,奶奶也能理解。”
一字不差。
和她第一次听到时,一模一样。
连那镜片后看似温和,实则空洞的注视,都分毫不差,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重叠,只是此时的鹤爻没有慌乱,而是笑了笑。
“奶奶,谢谢您。对了,您这么慈眉善目,应该不介意帮我个忙吧?”
老奶奶面容一滞,没有反应过来。
眼前出现了一个纸人。
像是从旧报纸上裁剪下来的,画着鼻子和眼睛,但因为主人的画技拙劣,五官分布看上去十分别扭。
下一秒,轻飘飘的纸人精准飞进了老奶奶的额头。
“主人……”
“验证……嘻嘻……”
老奶奶僵硬的站起,头颈歪斜,像是刚学会摆弄四肢的木偶人。
那双枯如树皮的双手以快得惊人的速度,扑向不远处的乘务员,枯爪狠狠挠上她的后背。
几道泛着青黑色的抓痕出现在乘务员身上,没有流血,却迅速弥漫开一股腐坏般的腥气。
乘务员往前的脚步顿住,下一秒,头颅以一种人类绝对无法做到的,一百八十度角,转了过来。
“警告!侦测到乘客对乘务员进行恶意攻击!威胁等级:极高!”
“根据《异常处理预案》第零章第一条,现启动——列车自毁程序!”
“倒计时开始——3……2……”
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警报声轰鸣响起,整个车厢的灯光骤然变成刺目的血红色,疯狂闪烁,脚下在不断震动。
“原来攻击列车员会启动自毁程序?”
鹤爻站在原地,看着从车尾方向如巨兽般翻涌而来的,猩红炽烈的爆炸火浪,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庆幸。
“还好在这里验证了。”
在火浪即将吞没的瞬间,她对着列车员弯了弯嘴角。
“那么,下次再见了……”
………………
没有灼烧剧痛,眼前是跳动着的橙红色火光。头顶是粗壮藤蔓和宽大树叶搭建的临时帐篷,身下是干燥的草堆。
天边挂着银月和满天星子,像是旧世界露营外的夜空,空气混杂着泥土、青草和柴火燃烧的味道。
“姐姐,你终于醒了!”
丁弃第一个扑到草堆边,少年人的脸上沾着烟灰,眼睛里却像落进了整片星火,亮得惊人。
他飞快地上下打量,似乎在确认她是否完好无损。
“我就说小鹤一定能醒过来!”王猛重重舒了口气,心中石头落了地。
“佛祖保佑,谢天谢地!”于大娘双手合十,对着黑漆漆的夜空胡乱拜着。
舟行远靠在树的阴影里,整个人仿佛要和黑暗融为一体,见她醒来,目光也只是稍微侧了一下,挤出来一丝笑容。
而后回头,面无表情的盯着某处,仿佛是一尊风干的泥塑。
“舟大哥的妻子,死在梦里了。”李奥叹了口气。
她果然猜的没错,那幅画在对视的刹那,会能将人拉入最深层的梦魇。只有克服心中最恐惧的事,才能出来。
想来,舟行远的妻子并没有战胜心中的自己,鹤爻记得她,柏寒,是个温柔美丽的女人,在列车里,她曾多次对自己释放过善意。
但她很快发现了不对。
虽然天很黑,但是周围的轮廓在月色下依稀可辨认,这里没有一望无际的雪原和低矮雪丘,而是连绵起伏的山脉,暖风拂面。
“姐姐,你猜的没错。”丁弃有些艰难的开口。
“我们现在……还在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