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阿遥。你可要说话算话。”
孟千雪嘴上应着,手里忙活的动作却没停下,抬手拉开了梨木几案下的抽屉,拿出两套男装、小冠,还有一盒脂粉。
“两位娘子,倚红楼到了。”
马车渐渐停稳,孟千雪同汀兰下了车,神不知鬼不觉混入人群,也跟着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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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闪过两抹身影,一青一黑。
“宁二,我们这样连吃带拿,坐享其成,不太好吧。”
说话的小姑娘穿条烟绿罗裙,手提木质小药箱,一头乌黑的长发被梳成两股麻花辫,垂于肩头。
“巧合罢了,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你莫要多想,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找到沐尧臣。”
哪门子好计划,沐青黎回想起来只觉头疼。
宁朔大放厥词,偏说邪神爪牙藏在考场里,随时都有行凶害人的可能。
他想尽办法伪造身份,哄骗哥哥扮作举子混入考场,查探虚实。
也给她取了一个假名,好像叫什么颜春花。
呃,不知道宁朔怎么想的。
“做戏做全套。”
秋闱开场,送哥哥进去后,宁朔很快寻了一处村庄,说是要避避风头。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住在那里。
农户们热情好客,村庄里瓜果飘香,小山上也有不少野菜、草药。
她自然很高兴,一个劲地往箩筐里扔,也不觉得累。
宁朔也很识趣,平日里看似铁公鸡一毛不拔,却还是帮她搬了下去。
太好了!又可以做新药了。
很快,外面传来了“哥哥”的死讯。
这个噩耗来得又凶又急,一时难辨真假,她也是半信半疑。
她沐青黎的哥哥哪能这么弱!这要传出去得多丢人啊。
宁朔耐下心,长话短说,勉强才把事情讲清楚。
哥哥幻形成了旁人的模样。他既有把握从贡院逃出去,极有可能发现了有关邪神爪牙的蛛丝马迹。
青黎听得一头雾水。
那无辜惨死在贡院的人,又会是谁呢?
那天来了一行皂衣衙役,自说是官府来的,给他们留下些许钱财布匹。
她拿着这笔钱,买了不少好药材存着,便于日后制作新药。
宁朔说得对,做戏就得做全套。
他们一回到县城,就听说有位年轻姑娘敲登闻鼓,为兄申冤的事。
看热闹的百姓都说,那姑娘没准是那可怜举子的妹妹,家中失了主心骨,没了活计,上赶着卖惨,求官府施舍银子的。
最后的结果却一如反常。
如今,秋闱血案的真凶已然落网,县太爷因懈怠办案,栽赃陷害,甚至动用私刑,被捕入狱。
人在做,天在看。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如此想来,上天还算公道。
“真要在这找?”
沐青黎一脸鄙夷,指了指不远处的倚红楼,信誓旦旦地说,“我哥可从来不逛花楼。”
“你刚刚没看见吗?”宁朔道。
“看见什么?”沐青黎被问的摸不着头脑,没好气道,“方才进进出出的人可多了,我都瞧清了,没有一个是我哥。”
“不是。”沐青黎顿了顿,直言道,“宁朔,你莫不是自己想来吧。”
“胡说,你看我像那种人吗?”宁朔佯怒道。
“像倒是不大像。”沐青黎玩弄起垂在两边的麻花辫,似笑非笑地看向他,“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嗐,你方才没看到你的孟姐姐吗?”
“孟姐姐?她在哪里?我怎么没看见?”
沐青黎下意识偏过头去,东张西望一番,却什么也没瞧见,言之凿凿地开口,“宁朔你说谎,孟姐姐怎么可能会和我哥在一起,他们是不会来这种地方的,绝对……绝对不会!”
“爱信不信,我先进去了。”
“等……等我一下,宁二!你等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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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倚红楼格外热闹,来往的贵客都是些锦衣华服的郎君,鲜少有粗布麻衣的。
孟千雪微微叹了口气。
她有点后悔带汀兰进来,这件事若办不下来,怕是不好收场,还会殃及二人的性命。
奈何前世种种迹象,以及那日在寺庙,周晏清陷于极度恐惧囹圄,道出的那段真言,总让她心神不宁。
她犹豫了很久很久,还是决定冒这个险,哪怕是众叛亲离。
鱼饵已经撒下,就等鱼儿上钩了。
丝竹管弦不休,席间调笑声未曾断绝。欢场无真心,向来只认金银不认人。
孟千雪给老鸨塞了不少银子,把人哄得七仰八叉的,张罗着要给她招揽姑娘。
可一问起楼里的茯荫娘子,老鸨瞬间就变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