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对方似乎铁了心,过了一会儿,梅雪进来敲门,让李慕格出去跟民警说他们打扰了自己学习,说她不认识这个男人是谁。
狭小的客厅内一下子挤了五六个人,空气都变得有些窒息,他们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看向李慕格。
她麻木又平静的按照梅雪的话,说不认识这个经常在她们家过夜的男人。
一群人又叽叽喳喳了起来,她听得有些头疼,逐渐演变为没力气,然后第一次晕倒在地上。
去医院检查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营养不良。
梅雪责怪她为了减肥不好好吃饭,打了两瓶点滴就出院了。
后面就是经常性的浑身发冷汗,站起来会眼前发黑,然后头重脚轻的晕死过去。
可能是状态原因,高考砸了。
梅雪让她报考洛川本地的大学,她不愿意,要复读,母女俩又大吵一架。
她当时的状态很差,几乎是站起来走几步就腿软难受,所以一直窝在家里。
后面好像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在失控,周末借口去看爷爷的时候,李慕格偷偷去看了心理医生。
“说是郁抑症导致的自主神经功能紊乱,对抵触的环境反应比较明显。”李慕格回忆着医生对她说的话,“不过我爸同意我复读,后面不怎么难受了。”
李朋永得知后是支持女儿复读的,但高三的复读班已经提前开学了,找关系最后也只能让李慕格进了应届班。
好处就是全部人都不是很熟,她不用去浪费情绪社交。
就这么安静的过了一年,幸好,终于来到了Y大,还见到了凌江野。
说完后,一时间陷入了沉默,门口偶尔有走动的声音和护士嘱咐的交谈声。
一墙之隔的病房内,空气却静的可怕。
对于这种安静,李慕格有些不自在。
她瞄了凌江野几眼,却见他一直低着头,看清不情绪,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心里空落落的。
“他们知道吗?”凌江野问。
“没说。”
李慕格没把这件事告诉过任何人,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她经常性的身体症状只是营养不良和低血糖。
她抿着唇,恍惚之后好像看见凌江野的眼尾有些红。
然而还没看清,他就俯身将自己抱住。
李慕格回抱住他,感觉脖子的位置有些凉,湿湿的感觉。
她有些惊讶的张口,还没说话,就听见凌江野说:“对不起。”
低低的声音反复了几遍,都是在说“对不起”。
李慕格安抚的摸了摸他的后颈,“不是你的错。”
凌江野当然能想象李慕格一个人是怎么生活的,大概也是不说话,来了教室就背题,就算是身体不舒服可能也不想麻烦别人,什么情绪都自己消化,直到晕倒才发现出了问题。
可她明明这么瘦弱,抱在怀里小小的一只,甚至能摸到明显的骨头,为什么要她面对这种事情。
心脏疼的像被钝刀一点一点的划过。
原来她展示出的美好表象后居然有这么多的委屈和沉默。
就像遇到了一朵好不容易找到的花,花朵艳丽香气逼人,可就要将它剪下捧回家呵护时,却猛得发现花枝里面已经被蚂蚁啃成了腐朽的枝丫。
太阳光慢慢从病房里转了个角。
他们抱了好久,直到护士进来换点滴,凌江野才用食指拂去李慕格眼底的泪。
除了额头被磕破后,其他确实没什么问题。
李慕格对于精神检查很抗拒,凌江野不想逼她,下午就带着她出了院。
明明只住了半天,却好像有一年没看见外面的世界了。
李慕格捂着额头坐上车,凌江野笑她,“很好看,别挡了。”
“明明很大一个包。”李慕格还是有点臭美的,头上被贴了这么大一块纱布,能好看可有鬼了。
凌江野:“战损妆没听过?你现在就是战损美。”
刚说完,前排的司机师傅笑了一下,“小姑娘,你这男朋友嘴够甜的,长的也帅,你可得管好啊。”
被调侃,李慕格愤愤不平,“我才不管。”
“没事,我让你管。”凌江野毫不避讳的搂着她,对上司机笑盈盈的眼神。
专业课那边舍友已经帮忙给导员和老师请假了。
不想李慕格回去独自面对空荡荡的宿舍,凌江野就没带她回学校。
直到车子开过学校隔壁的那条街,李慕格才反应过来,“我们要去哪儿?”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凌江野卖了个关子。
十几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一个小区门口。
门禁严严实实,虽不是那种让人仰望的豪宅,但也能看出不便宜,保安穿着制服在门口的站岗亭内,灰白色的楼不高,多层的设计,窗户干净透亮,反射着下午的阳光。
门口还有喷泉,一路走进去,人工湖和绿化带也干净整齐。
“走吧 。”凌江野自然的拉着李慕格的手,将她带到了其中一栋单元。
进门刷卡,一梯一户的设计很快就到了第10层。
门打开是一条走廊,白色的大理石地砖干干净净反着光,客厅阳光通透,落满午后一层浅金色。
“不想回去就不回了。”凌江野把门禁卡放在李慕格的手心,“欢迎来你的新家。”
捏了捏手里的卡片,李慕格环视一圈这里透露着高档的气息,忍不住问:“多少钱一平?”
凌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