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格没说话。
李朋永摸了摸李慕格的头发,“没事,别理她,她整天一阵一阵的,你看她连我不是照样骂?但是心里肯定是为你好的,你当没听见就行了。”
李朋永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按照以往的经验安慰,却不知李慕格听见这话,鼻腔又开始泛酸。
她看着李朋永对自己笑,心里的委屈愈演愈烈,整个人还陷入到一种浓烈的愧疚感当中。
眼眶流下一滴又一滴的泪水,李慕格张嘴把椒盐蘑菇吃下去,口中的味道却满是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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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格觉得自己的状态不太适合出现在李朋永的战友局,所以在叔叔们到之前就先去了爷爷家。
晚上她回来的时候,一打开门就听见了屋内激烈的争吵:
“人家给我说的时候我都丢人,是不是你教的?!”
“我教什么了?梅雪你是不是有病?娃都没给我说过这个事。”
“没给你说她能干出来?我都不知道你们脑子里想啥呢整天,都是同事一场,人家直接给我说你娃怎么还威胁我呢,我那么多年脸往哪放!”
“那误会说清不就行了,你在这吵有啥用,她又不知道!你一天天这个态度还怪她了?”
“我咋了?我生她养她还不够?你一天吃我的住我的又付出什么了?!”
“......”
李慕格一脸麻木的站在门口听完。
她原本发送信息的目的是让梅雪和那个人收敛,但听到某个字眼,她真的很想冲进去质问她到底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战火从这么多年的贡献到二人的收入不对等,来来回回又是这些扯犊子问题。
等到出来的时候,李朋永抹了一把脸。
那一刻,李慕格仿佛看见他像是被突然抽走支撑的骨架,背脊微微佝偻着。
看见李慕格站在外面,他愣了一下,“你啥时候回来的?”
见李慕格红着眼眶,李朋永拍了拍她的肩膀,挤出了一个惯常的,想让女儿安心的笑,“没事儿,那是你妈的同事,她也不说你,别多想。”
当晚,李慕格一夜没睡。
她看着房门外隐约透出的光亮和一声又一声叹息,伴随着频繁的打火机声音,回想起李朋永那个布满红血丝,掺杂着疲惫和痛楚的眼神。
她甚至开始反思,自己中午的冲动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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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喧嚣吵闹的街道即使过了十二点依然火热。
勾肩搭背的男人们摇摇晃晃,脸颊泛红,眼神迷离,嘴里却张口闭口都是国家未来发展的新局势。
一个行色匆匆的男人撞入夜色,他按照地址,径直走进一家酒吧。
又在里面拐了两次,才发现这家酒吧居然别有洞天。
外面激昂的卡座下面居然隐藏着一个小型棋牌室。
“你行不行啊你?”
“这局来点猛的,三万玩不玩?”
“你TM的全推啊?老子跟你!操了的!”
旁边的卡座上围着不少男人女人。
凌绍钧一进去就被两个魁梧的大汉架了起来,他惊呼:“哎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告诉你们别乱来啊!”
二人充耳未闻,拎着他将他扔到了沙发边。
凌绍钧拍了拍身上得体的西装,看见男人的脸色,朝他笑了笑,“萧哥,不是说了就这几天吗?你看你这是干嘛?”
被叫做萧哥的男人吐出一口烟。
透过晦暗的光线和朦胧的烟雾,依然能够看见他的一边眉骨上有一条狰狞的疤痕,从太阳穴直直的横过来,十分渗人。
萧哥用手掰了下凌绍钧的脸,“十万块钱,我给了你两个月的时间,凌绍钧,你他娘的当我做慈善的?”
“十万?!不是八万吗?”凌绍钧瞪大眼睛。
“磨磨唧唧的,老子收利息不要钱啊?!”
凌绍钧说:“萧哥,你看在我当初那么信你的份上,你别给我涨了,我说好了八万肯定会你给,你再给我几天时间行吗?就几天,真的。”
当初凌绍钧跟富婆跑了,开始那几年确实新鲜,那女人虽然老,但出手大方,可后面她又看上了几个年轻的,转头就把凌绍钧甩到了一边。
凌绍钧也知道纠缠没用,就利用那女人最后一点感情拿了一笔不少的分手费。
可他那几年没工作过,再加上大手大脚惯了,月薪三千还要起早贪黑的日子他根本看不上。
机缘巧合下他认识了萧城,二人还算聊得来,后面也是怕手里的钱花光,就听人家的想搞点钱生钱的法子。
可前期赢得有多快,后面就输的有多惨。
凌绍钧很快就把手里的所有钱都赔光了,连带着还欠了人家不少。
被催债的天天找上门,这时他才恍然大悟,自己是被做局了。
可一没钱二没权,敢怒不敢言。
被揍了几次,他实在没办法了,这才想到自己还有一个便宜儿子。
他这么多年不管不问的,江家不可能不管,那种大户人家,随随便便捞一点就有不少钱。
他这才想出了回来找人的办法。
又是买新衣又是租车的,现在好不容易让凌江野对自己改观了,他一定不能在这个时间让事情被发现。
萧哥朝旁边吐了口口气,“我给你时间已经是看在当初的面子上了,凌绍钧,你说你儿子有钱我才让你回来的,可这都多久了?你儿子是死了还是要现生?还他妈想框我!”
说着,他用力的将桌子的酒杯砸下去,玻璃碎裂的声音噼里啪啦响起,震的人浑身一颤。
“电话都敢不接了,我看你也不想活了,行啊,来!把他给我绑了,身体里值钱的都给我挖出来抵债!”
“别别别!我、我求你了......我求你萧哥......”
凌绍钧害怕的攥住萧城的裤腿,他颤颤巍巍的说:“三天!就三天,那臭小子这几天肯让我去他家了,等他去学校,我就把钱翻出来。”
“呵。”萧城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他又点燃了一根烟,看见凌绍钧脸上残留的伤痕,笑着说:“看来还是得逼你一把啊,不过你儿子要是知道苦肉计也是你花钱雇的,真要恨死你了吧?”
“无所谓。”凌绍钧说:“他恨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等我把钱拿到手就走。”
...
不久后,男人从酒吧里出来。
一身的着装打扮又恢复了体面稳重的样子。
可他没发现,在他出门不久后,一个少年从旁边走了出来。
他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那道影子,手指上夹着一根烟,猩红的火光燃出袅袅烟雾。
半晌,他深吸了一口,烟雾从口中散出来。
来到垃圾桶前将烟头用力按在灭烟台,连同耳朵上的蓝牙耳机一起扔了进去。
然后抬头,闭了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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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江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
他先是在沙发上呆坐了一会儿,直到金毛过来蹭了蹭他垂下的手,他才有了动作,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
从前没觉得一个人的夜晚这么安静。
凌江野一下又一下的按着屏幕,手机电子屏亮亮灭灭。
最后不知不觉划到熟悉的对话框。
他看着二人之前不算多的聊天记录,忽然又一种想倾诉的想法。
不说别的,就单纯的聊聊天也行。
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半天,几个字刚发出去。
可意外的,对方似乎掐好了时间,在周六夜晚的两点零四分,同一时刻发来消息:
【Y:睡了吗?】
【人鱼公主:你休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