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李慕格送上车后,凌江野回了家。
拐进巷子,他看着转账记录里几分钟前被自己强制收取的五千块,笑了一下。
【G:我帮你保管,你用的话随时告诉我。】
勾了下嘴角,凌江野只当没看见这句话。
走到家门口时,余光看见了摆在地上的铁皮饭盒,他脸上的笑意变淡。
也许是怕他再次扔掉,上面还写了一张纸条:做了点你小时候爱吃的,不知道手艺退步了没有。
凌绍钧把时间掐的很准,每次放过来都是在他下午回家的时间段,盒子还是温热的。
饭菜的香气不断从盒中飘出来,不用看都知道里面装的是辣椒炒肉。
小的时候他还会因为爸爸做了自己喜欢的菜而高兴,但时过境迁,亲情都能被吹散,何况是一道菜呢。
凌江野冷眼看着上面的留言,扯了扯嘴角。
他弯起腰将还有余温的饭盒拿起来,顿了顿,走到一旁的垃圾桶,毫不犹豫的将盖子打开倒了进去。
满满当当的饭菜被全部倒进桶里,凌江野头也不回的说:“你要是真对我有愧疚,就别来找我。”
距离他不远的处拐角,中年男人衣着得体,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被岁月打磨的成熟,只有那一张脸上布着些许沧桑。
他看着凌江野的一举一动,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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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李慕格见凌江野自动无视她的信息后,把他刚刚转账的钱提到了自己的银行卡里。
想了想,她又添加了一个带锁的备忘录:
11.27
帮凌江野保管5000。
打完后她盯着这一行字看了半天,觉得不对,又将凌江野三个字改成了Y,这才满意保存。
回家后,她一开门就闻到了厨房里传来的饭菜味,梅雪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听见动静后,厨房的门被拉开。
住了十几年的房子设施有些陈旧,厨房的玻璃推拉门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李朋永从里面冒了个头,“你回来了?正好,下去帮我买瓶料酒,一会儿腌肉用。”
“啊?”李慕格刚爬了六楼上来,这会儿实在不想动,李朋永看穿,推着她的肩膀给她手里塞了五十块钱,“去吧去吧,我这等半天了,顺便把丝丝遛一下,剩下的是你跑腿费。”
李慕格连鞋都没来得及换,站在门口看了梅雪一眼,低头对着正欢实摇尾巴的丝丝说:“走吧,下楼施肥。”
两分钟后,一人一狗到了楼下。
丝丝垂着脑袋不断的在草丛里嗅着,时不时咬一口冒尖的野草。
李慕格手里拿着瓶料酒,若有所思的跟在她屁股后面,见丝丝在一块小土堆上原地打转了几圈,然后向后塌下屁股,李慕格叹了口气,问她:“丝丝,你说他们为什么吵架啊?”
完成遛狗和跑腿大业后,上楼过了二十来分钟,饭也做好了。
李朋永将饭端上桌之后叮嘱了一句锅里还有稀饭,然后就拿起衣架上的外套。
李慕格一愣,“爸爸你干嘛去?”
“我跑车,我今天跑晚上。”
“啊?那你不吃饭吗?”
李朋永叹了口气,“你们吃吧,我这会儿不饿,晚上回来我再吃。”
他穿好外套,走到门口换鞋,开门之前又扭头说了句:“碗放那吧,晚上我回来洗。”
门打开又关上,客厅趁机钻进来一股凉风。
李慕格咬了咬筷子,不知道李朋永最后一句话是对谁说的,而梅雪,从头到尾都没有回应。
电视没开,屋子只有间断的打字声。
李慕格扒了两口饭,主动打破沉默,给梅雪说了这次的考试成绩,“妈妈,月考成绩出来了,我班里进步了两名。”
“嗯?”梅雪将视线从手机移到李慕格身上,先是惊讶了一下,“两名?那还可以,班里排多少?”
李慕格声音小了一些,“十三。”
梅雪叹了口气,筷子在菜盘子边挑边说:“行吧,反正你自己看,学习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们操心的再多也没用,以后没上好大学没有好前途,吃亏的是你自己。”
李慕格小声的为自己申辩,“今天老师还说我进步了。”
“有进步老师肯定夸,他难不成骂你一顿?但你自己心里要有杆秤,你看你小姨他们家的孩子,就比你小一岁,人家考试都没出过年级前五。”
“你当时还非要借读,你爸前后忙活又花钱的,那你觉得小进步就能对得起我们的付出的话,那你就继续这样原地踏步吧。”
“......”
李慕格没再说话,她沉默着低头吃饭。
要问有什么感受,其实也没什么,这些车轱辘话从小到大也听了不少,难过好像有一点,但也在承受范围内。
不过后悔确实有的,早知道她就不说这个话题了。
晚上的电视播放着每周热门的综艺。
一个个俊男美女不顾形象的做节目效果,现场观众哈哈大笑,可李慕格却觉得有些没意思。
她放下手里的杯子,关上电视早早的钻进被窝。
也许是那杯水的缘故,几乎没有起夜习惯的李慕格半夜醒来上厕所。
床头灯发出刺眼的白炽光,她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刚想起来穿拖鞋,就听见外面隐约传来说话声。
“他不在......谁让你上次说的......我才不管你呢......”
断断续续的声音隔着门框传进来,与白天的冷淡不同,音色带着明显的愉悦,在安静的夜晚格外突兀。